靳序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就连双唇都失去血色。
而这,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的。
温幸下意识抬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手指的冰凉更是叫她心惊。
“幸幸,你要说实话。”
“靳序,我这辈子不会死在你前面。”
血液在一瞬间回暖。
靳序脱力般倒在她身上,他用最后的力气抱紧她的腰。
“幸幸,我爸他是驻外人员,我这辈子都没见过他。”
“家里也没有一张他的照片,全都被我妈烧掉了。”
“我妈不许我了解当年的事情,严禁任何一个人给我看我爸的照片。”
“可是那群人还是不死心,他们总要唉声叹气,非得提起我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靳序越抱越紧,额头抵着她的肩膀。
“我爸去世那年,我妈刚怀孕七个月。”
“那些打着安慰名义的人,实则就是不间断伤害我妈,最终导致她早产。”
“一群人道德绑架,逼着我妈必须将我生下,偏偏我没有立场说任何话,因为受益者是我加害者也是我。”
“我记事以来就尝不出味道,但不停有人告诉我,这道菜是你爸最喜欢吃的,你多吃点。”
他断断续续讲了很多东西,磕磕绊绊给她拼凑他的童年。
靳序不记事前别人说什么,他都不会明白,可靳光蕴是成年人,她每一句都听得懂。
于是在靳序会走路时,她离开广州去了港城。
“最可笑的是,竟然有人和我说,别恨我妈。”
“他们以为自己是谁啊?竟然想挑拨我们之间的亲情。”
“没有靳光蕴,这世界上根本不会有靳序。”
温幸抱着他的肩膀,用身体支撑他依靠在她的怀中。
三十年前的靳光蕴,该如何度过那段时间?
在那种环境里生活了十八年的靳序,又是怎样熬过来的?
这些事情靳序不会告诉她。
因为没人愿意将人生中下过的大雨,再次倾洒到爱人身上。
温幸几乎能感受到他的恐惧,她只能不断给他承诺。
“我不会这样,也不会出什么意外。”
“靳序,不要害怕。”
他这么痛苦,就是因为她和他的父亲一样,选择了体制内这条路。
如果她连步子都迈得一模一样,终点也一模一样。
靳序会直接疯掉。
所以她告诉他,这辈子不会死在他的前面。
她可以与他携手一生,将他所有的悲伤,挡在她的身后。
“幸幸,所有困难在活着面前,都不重要。”
“你不喜欢小孩,那我们不要孩子。”
“你哪怕不想结婚,我们也可以一辈子不结婚。”
“只要你愿意在我人生中停留,我们走完这辈子就足够。”
温幸余光里,看到茶几上放着一本《包法利夫人》。
他在等她回家的时间里,或许一直坐在这里,静静地看着这本书。
她爱海只爱海的惊涛骇浪,爱青草仅爱青草遍生于废墟之间。
爱情过分喧闹反而使人麻木淡然,再也辨别不出爱情的妙趣。
所以浪漫浮华皆为虚无,只要你愿意在我人生中停留,我们走完这辈子就足够。
“靳序,我想与你结婚,但爱情是对等的。”
“我们不可能很快就结婚,因为我的原则性婚姻条件不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