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国,东京。
霞关爆炸后的第四十八小时,内阁官房长官在临时召开的紧急记者会上宣布了一则简短声明。
没有开场白,没有套话,官房长官对着话筒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公共安全委员会总部大楼遭遇的恐怖袭击,已被正式定性为“国家非常事态”。
第二句:经内阁与警察厅联合决议,即日起对袭击者——化名“厉飞宇”,本名“靳川”,启动全境最高级别追杀令。
第三句:凡提供有效线索者,赏金二十亿日元;凡协助缉拿或击杀者,赏金五十亿日元,并授予国家一级勋章。
三句话说完,官房长官没有回答任何记者的提问,转身离开了发布厅。
他走出去的时候脚步很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响声,像有人在敲一扇关不上的门。
在场的记者们注意到,官房长官的后背——西装外套被汗水浸出了一块深色的印记,在镁光灯的照射下格外显眼。
全境追杀令。
这是岛国战后八十一年来,第三次发布这个级别的通缉令。
第一次是针对一九七〇年代赤军领袖,第二次是针对地下邪教核心头目。
第三次——是针对一个华夏人,一个在三个月之内先杀松本刚、再灭山口组两百精锐和大崎明彦、最后一个人端掉整个公共安全委员会总部的华夏人。
追杀令下达的时候,被追杀的对象已经不在岛国了。
鹿儿岛港,深夜。
海雾从洋面上漫过来,把整个港口裹得严严实实。
能见度不到二十米,码头上的集装箱吊机在雾中沉默地矗立着,像一群垂头丧气的钢铁巨兽。
一艘挂着巴拿马国旗的中型货轮停在七号码头,吃水线压得很深——船舱里装着运往华夏的废旧金属和工业零件,是一艘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定期货运船。
船尾的船员舱走廊上,一个穿深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靠在栏杆上抽烟。
他看起来四十岁出头,脸被海风吹得粗糙泛红,鬓角有些斑白,一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水手模样。
路过的船员跟他打招呼,叫他“老周”。
他点头回应,说话带着广东口音,笑起来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一个普通的华夏籍水手,在这条航线上跑了三四年,有全套的合法证件和船员资质,起早贪黑地干活,从不惹事——这种人在这条航线上有成千上万,谁也不会把他和那个在岛国杀了近千人、炸掉一栋大楼的恶魔联系在一起。
“老周”抽完烟,把烟头捻灭在栏杆上,弹进海里。
他抬起眼睛,隔着海雾,望向西北方向——那是华夏的方向,海珠的方向。
夜色中,没有人看到他的眼神变了。
那双属于“老周”的浑浊疲惫的眼睛,在烟头熄灭的那一瞬间,闪过了一道极其锐利的光。
像一把被油布包裹的刀,在油布松开的缝隙里露出了一寸寒芒。然后他又眯起眼睛,重新变回了那个憨厚寡言的中年水手,转身进了船员舱。
海珠市,花子街。
货轮在海上漂了三天三夜,终于在海珠港靠岸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的下午。
与此同时!
朱武带着一个班的兵等在码头上。
早在货轮进港前两个小时,他们就到了。
朱武把车停在码头管理处的停车场里,车窗关着,空调没开,他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大拇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的边缘。
副驾驶上放着一包刚拆封的烟,但他一根都没点。
后座坐着两个老兵,也都沉默着,偶尔有人看看手表,偶尔有人看看窗外,但大部分时间所有人都只盯着同一个方向——码头的七号泊位。
消息是四天前传来的。
霞关爆炸的新闻传到华夏之后,所有人都给靳川打了电话——没有人打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