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回过头。
只见陆沉月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外罩银狐坎肩,英姿飒爽地靠在廊柱旁,手里拎着一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
“大清早不在练功房,跑来东院听墙角了?”
林川笑着走向她。
陆沉月冷哼一声,耳根泛起一抹微红。
她将手里咬了一半的糖葫芦递过去:
“谁稀罕听你的浑话!芸娘在前院炖了参茸老鸭汤,特意交代我,要是某人还能走得动道,就赶紧滚去膳堂喝汤补补虚损,免得骑马时腿肚子打晃。”
“虚损?”
林川哑然失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猛地往怀里一带,
“三夫人莫非也想试试为夫的医术深浅?”
陆沉月身形一僵,被他一把抱了个正着。
她武艺冠绝天下,可偏偏在林川这无赖般的怀抱前毫无招架之力。
她咬了咬牙,抬手抵住林川坚实的胸膛,嗔怒道:
“青天白日的,少动手动脚!月信还在,我可禁不起你这头蛮牛折腾!放开……衍儿在前头呢!”
“爹爹!三娘!抓贼啊!!”
话音未落,穿堂小径上猛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童稚暴喝!
只见林衍那小胖墩裹得像个红绣球,手里高举着那柄黄杨木剑,身后跟着唯恐他摔着的侍女,一路呼哧带喘地杀了过来。
小家伙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林川搂在陆沉月腰间的手,气得腮帮子鼓成了一只蛤蟆。
“放开三娘!吃俺一剑!!”
“啪嗒!”
林川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一把抓住了木剑。
林衍整个人又被定在了半空,小短腿在雪地上疯狂扑腾:“爹爹耍赖!十二叔说了,偷袭成功就要赏十个压岁铜板的!”
“十二叔还教你什么了?”
林川单手将儿子提溜到臂弯里,顺手捏了捏他肉乎乎的鼻子。
“十二叔还说,爹爹昨晚在二娘屋里抓了一宿的妖精,今天肯定腰酸背痛手脚发软,是刺杀的大好时机!”
林衍扯着嗓子大喊。
“噗嗤——”
一旁的芸娘刚端着热气腾腾的汤盅跨进月亮门,听到这浑话,手腕一抖,差点把手里的瓷盅给扔了。
陆沉月脸上瞬间飞起两团红晕,瞪了林川一眼,又气又好笑地碎了一口:
“陆十二这个挨千刀的混账东西!大过年的,什么污言秽语都往孩子耳朵里塞!”
林川也是满头黑线。
黑风寨这帮兄弟,打仗是把好手,带娃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三娘!我要吃糖葫芦!”
林衍在林川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伸手去够陆沉月手里的糖葫芦。
陆沉月眼底满是宠溺,顺手将糖葫芦塞进他嘴里,揉了揉他的虎头帽:“吃吧吃吧,吃饱了三娘带你去校场看跑马。”
小家伙顿时欢呼雀跃,搂着陆沉月的脖子吧唧亲了一口,浑然忘了刚才要刺杀亲爹的大业。
芸娘走上前,替林川理了理大氅的领口,温声道:
“相公,前厅的年夜饭席面已经备下了,按公爷的吩咐,今夜府里不讲尊卑虚礼,让亲卫营值守的弟兄们,还有十二、十八他们,全进正厅开席。”
“甚好。”
林川握住芸娘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温情,
“辛苦夫人操持了。”
“一家人,说什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