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人上前,是名年轻女子,腹部隆起,显然怀有身孕:“你亲手剖开我的肚子,把婴儿挑在枪尖上跳舞,你说那是‘助兴节目’。”
越来越多的怨兵围拢,每一个都曾死于西凉军之手,每一个都记得董卓的残忍。
“我不是一个人杀的!”董卓歇斯底里,“是我的兵!是我的命令!我是为了稳定边疆!”
“所以,”羊耽的声音再度响起,平静如渊,“你现在也要为所有命令负责。”
他抬手,轻轻一握。
董卓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捏紧。他口吐鲜血,双臂断裂,膝盖跪地,眼球凸出,喉咙咯咯作响,却发不出完整音节。
“你想活吗?”羊耽问。
董卓拼命点头。
“可他们不想让你活。”羊耽环视四周怨兵,“他们只想讨一个公道。”
于是,黄巾怨兵齐齐伸手,指尖燃起绿火。
火焰落下,不是焚身,而是“炼魂”。
董卓的灵魂被硬生生抽出体外,悬浮空中,扭曲哀嚎。怨兵们没有立刻毁灭他,而是轮流施加痛苦??有人用幻象让他重温每一次暴行的受害者视角;有人让他亲口说出自己最羞耻的秘密;更有人将他记忆中最温柔的片段(母亲哺乳、妻子初吻)一一玷污,直至精神彻底崩解。
整整三个时辰,董卓的灵魂在无尽折磨中逐渐破碎。
最后一刻,羊耽走上前,伸手一抓,将其残魂纳入掌心。
“你的罪,由他们审判。”他说,“你的魂,归我所用。”
他将残魂投入胸前一枚由系统生成的“怨核”之中。那颗暗红色晶体顿时光芒大盛,隐隐有哀鸣传出。
【叮!成功镇压历史级恶人董卓之魂,魅魔值额外奖励+50(特殊成就)】
【当前魅魔值:1050/1000(溢出部分转化为怨核能量储备)】
【警告:宿主灵魂纯度下降至12%,情感共鸣能力永久丧失】
【提示:您已正式成为“灾厄之源”,后续行为将持续吸引负面情绪与怨念聚集】
羊耽站在尸山血海之中,静静望着远方洛阳的方向。
他知道,这场胜利只是暂时的。
七日之期尚未结束,但董卓虽败,其残部仍在;李?、郭汜等人若逃回凉州,必将卷土重来。而他自己,已然不再是“人”。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曾经跳动着对皇子辩的怜惜、对翠娥的温柔、对百姓苦难的心痛。如今只剩一片冰封的虚无。
但他不后悔。
因为当他闭上眼,仍能“看见”那些画面:洛阳街头孩童欢笑奔跑,农夫在田间耕作,病患喝下华佗的药汤后露出笑容……这些都是他曾守护过的瞬间。
哪怕代价是永堕黑暗。
翌日清晨,捷报传入洛阳。
刘宏颤巍巍接过战报,读罢久久不能言语。十常侍跪伏于地,喜极而泣:“陛下!羊少傅以神术召阴兵,大破董贼!真乃国之柱石!”
“柱石?”刘宏苦笑,“他是人是鬼,如今还说得清吗?”
张让低声道:“只要他还忠于陛下,便是我大汉之福。”
“忠?”刘宏望向窗外阴沉的天色,“他还能‘忠’吗?一个连喜怒哀乐都没有的人,会为谁效命?”
无人能答。
与此同时,羊耽率军班师,却未入城。
他在洛阳南郊扎营,命令怨兵驻守荒野,不得靠近民居。他自己独居一帐,终日静坐,不饮不食,仅靠怨核维持生命运转。
华佗亲自前来探望。
掀开帐帘那一刻,他怔住了。
昔日温润如玉的少傅,如今面色苍白如纸,皮肤下隐约可见青黑色血管游走,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灰白无神,仿佛两个通往幽冥的窟窿。
“你还记得我吗?”华佗轻声问。
羊耽微微偏头,片刻后答:“华佗,字元化,沛国人士,医术冠绝当世,曾救皇子辩于疫症。目前脉象平稳,但肝郁气滞,需少忧思。”
“你记得事实,却不认得我了。”华佗叹道,“你的情感……真的没了?”
“有。”羊耽说,“保护他们的意志还在。这就够了。”
华佗沉默良久,终是取出一剂药丸:“这是我研制的新方,名为‘逆梦散’,可短暂唤醒被封印的情感记忆。或许……你能找回自己。”
羊耽摇头:“不必。一旦动情,控制力便会减弱。若怨兵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可你这样活着,和死有何区别?”
“区别在于,”羊耽望向远方,“我还站着。”
七日之期的最后一夜,月黑风高。
羊耽召集所有怨兵,立于洛水之畔。
“时限将至。”他说,“你们的执念已得伸张,是时候安息了。”
怨兵们默默跪下,绿火渐渐熄灭。
随着一声轰鸣,大地开裂,十八道光柱冲天而起,将十万怨兵逐一吸入地底。最后,连那枚“怨核”也化作流光消散。
羊耽单膝跪地,剧烈咳嗽,一口黑血喷出。
【终极技能效果终止】
【警告:宿主生命力严重透支,灵魂濒临崩解】
【检测到强烈求生意志,系统启动紧急修复程序……正在抽取宿主过往积累的“人心共鸣”作为再生能源】
【开始回溯:皇子辩赠饼、翠娥垂泪、百姓叩谢、同僚敬酒……】
【情感碎片回收中……】
羊耽忽然感到一阵剧烈头痛,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皇子辩偷偷塞给他半块麦饼时笑着说:“先生别饿着,不然讲经没力气。”
翠娥红着眼眶说:“殿下昨晚又哭了,他怕你不要他了。”
一位老农跪在他面前磕头:“大人,您减免赋税,我家孩子能活下来了。”
陈琳拍着他肩膀笑道:“羊兄,今日朝堂之上,你真是舌战群儒!”
这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却又迅速流逝。
他知道,这是系统在拿走他最后的人性印记,换取生存的机会。
“不要……”他喃喃,“让我留住一点……一点点就好……”
可系统无情运转。
当黎明第一缕阳光洒落大地时,羊耽缓缓站起。
他依旧活着。
但眼神中,那一丝温柔,终究消失了。
远处,洛阳城门开启,百姓夹道相迎,欢呼声震天。
“羊少傅回来了!”
“他是我们的救星!”
“请封他为丞相!为大将军!”
羊耽缓步前行,白衣染尘,面容冷峻。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影子,在朝阳下,竟是漆黑如墨,且形状扭曲,像极了一尊匍匐的魔。
而在他心底深处,某个角落,似乎还藏着一句话,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这条路。”
雨,又下了起来。
这一次,落在了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