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真相要慢慢浮出水面了!(1 / 2)

池梦鲤看着天花板上吊着的电视机,沉默了一秒钟,才开口说道:“这次不是O记出马,而是商业罪案调查科。【热门言情书籍:】”

“O记手上case多,只要有人愿意签署担保书,进行担保,条子就会乖乖放人。”

“可商业...

华仔荣的手指在传真纸边缘轻轻摩挲,指腹沾上一点墨粉。他没立刻说话,只把老花镜往下推了推,鼻梁上压出两道浅红印子,像被岁月咬了一口。窗外中环的玻璃幕墙正反射着刺眼的光,一束斜照进来,恰好落在传真纸上“LP·D”那行签名上——字母边缘被复印机热气烘得微微起卷,像一条蜷缩的蛇。

“LP·D……”他低声道,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李时和,三个字拆开写,倒过来念,是‘李’字旁加个‘時’,再加个‘和’。可这‘D’,不是英文名首字母,是‘大’字的粤语拼音缩写。”他忽然笑了一声,短促、干涩,像砂纸擦过生锈铁皮,“文仔这把刀,磨得真快,连自己主子的底裤颜色都敢往上写。”

助理垂手站着,没接话。他知道荣叔从不白说废话,每个字都是钩子,钩住你耳朵,再钩住你脊椎骨缝。

华仔荣把传真纸翻过去,背面空白处用红笔画了个圈,又圈住“东方石油”四个字,笔尖用力到划破纸背。“标准石油背后站着谁?北美那帮穿三件套西装、喝黑咖啡不加糖的犹太佬。他们卖油给祖家,祖家再卖给我们——中间转三道手,每道手都要抽血。可黄家的东方石油,账本干净得能照见人影,货源却稳如泰山。为什么?”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助理领口别着的银色平安符,“因为黄家老太爷十年前,在阿布扎比埋过三口井,没挂牌,没上市,就挂在族谱底下,叫‘香江油脉’。”

助理喉结动了动,没敢咽唾沫。

“华润呢?”华仔荣把红笔一转,笔尖戳向“华润石油”四字,“背靠内地,货源充足?哈!内地去年原油产量跌了百分之二十二,大庆油田工人罢工三次,胜利油田输油管爆了七次。华润拿什么供我们?拿空气灌瓶装?还是拿茅台酒瓶子兑柴油?”他嗤笑一声,把传真纸往桌面一拍,“文仔以为自己在抄底,其实是在往火葬场递骨灰盒——还亲手点了三炷香。”

话音未落,办公室门被敲了三下,节奏精准如秒针跳动。助理立刻侧身让开,华仔荣抬眼,看见门口站着的是自己亲信阿炳,右手缠着绷带,左手拎着个牛皮纸袋,袋口用麻绳系得死紧。

“荣叔,刚从电报公司拿的。”阿炳把袋子放在桌角,没打开,“新铺的专线,号码是‘2318’,谐音‘爱生发’,电报公司老板特意挑的。接线员是咱们的人,姓周,前年在油麻地码头替您挡过一刀。『书荒救星推荐:』”

华仔荣点点头,没碰袋子。他伸手拉开抽屉,抽出一本深蓝色硬壳笔记本,封面烫金印着“汇丰银行·私人理财顾问备忘录”,翻开第一页,里头贴着一张泛黄剪报——一九六七年九龙骚乱时,一名穿灰布衫的青年站在旺角太子道天桥上,手里高举一叠港币,钞票背面用红笔写着“还我公道”四个字。照片右下角有行小字:李国栋,时年廿三,后于同年十月失踪。

“李国栋……”华仔荣用拇指反复摩挲那四个字,“李时和他爹。当年在汇丰做信贷专员,专放地产贷款。七九年中环大火,烧塌三栋唐楼,死了十七个人,全是借了他钱买楼的小贩。没人告他,可汇丰内部调查组查了三个月,最后文件锁进保险柜,钥匙沉进了维多利亚港。”

助理屏住呼吸。这是集团最旧的伤疤,连文仔都不知详情。

“李时和去半山住别墅那天,我让人查过房产证。”华仔荣合上笔记本,声音冷得像冰镇威士忌,“业主栏写的‘李时和’,可土地批租合同附件里,第三页第七条注明:‘该地块原属李国栋名下债权抵押物,因债务人无力偿还,于一九八零年七月十九日由汇丰银行依法收归处置。’”

窗外突然掠过一架直升机,轰鸣声震得窗框嗡嗡作响。华仔荣却像没听见,只盯着桌上那张传真纸:“文仔建仓东方石油,换的是华润石油。可华润石油的股东名册里,有个离岸公司叫‘海螺湾投资’,注册地是英属维尔京群岛,法人代表签名——”他伸出食指,在空中虚划两个字,“宋·生。”

助理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宋生?”华仔荣冷笑,“他早十年就在等这一天。当年李国栋被逼跳楼,汇丰对外说是‘突发心梗’,可尸检报告里,胃里全是未消化的安眠药片。宋生当时是汇丰稽核部主管,那份尸检报告,是他亲手盖的章。”

直升机轰鸣远去,办公室重归寂静。华仔荣拉开第二个抽屉,取出一盒未拆封的红万烟,撕开锡纸,抖出一支,叼在嘴边却不点火。“文仔以为自己在替李时和冲锋,其实他是宋生扔进战场的诱饵鱼——鱼饵够鲜,才能钓出真正的大鲨鱼。”他眯起眼,烟丝在唇间微微颤动,“李时和现在坐的劳斯莱斯,车牌号‘HK1980’,是一九八零年汇丰总行火灾当天的值班车号。那场火,烧毁了信贷部十七个保险柜,其中第三个柜子里,锁着李国栋所有原始放贷合同。”

助理终于忍不住开口:“荣叔……那我们怎么办?”

“等。”华仔荣终于点着烟,火苗窜起一寸高,映亮他瞳孔深处一点幽绿,“等李时和自己走进火场。他越想证明自己不是李国栋的儿子,就越会往宋生挖好的坑里跳。你看他早上打电话多狠?‘最后一次解释’——这话不是说给文仔听的,是说给宋生听的。”他深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嘴角扯出一道刀锋般的弧度,“宋生喜欢绵里藏针,那我们就给他补一针——针尖上淬的毒,叫‘真相’。”

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助理抢步上前,按下免提键。

“荣叔,前台说……池梦鲤先生到了,在楼下大厅。”

华仔荣吐出一口烟,烟雾缓缓升腾,竟在空气中凝成一道模糊的龙形。“来得真快。”他掸了掸烟灰,灰烬簌簌落在传真纸上,盖住了“LP·D”那行签名,“让他上来。告诉阿炳,把牛皮纸袋里的东西,全倒进碎纸机——除了这张传真,其余的,一片渣都不能留。”

助理刚转身,华仔荣又补了一句:“对了,把李国栋那张剪报,夹进他今天的《南华早报》里。报纸要摊开放在茶几上,头版朝上。”

门关上后,华仔荣独自坐着,烟已燃至过滤嘴。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还是个扛麻包的码头苦力,某天暴雨夜,李国栋撑着黑伞走到他面前,伞沿滴水在他额头上,凉得像块冰。“阿荣,”那人声音很轻,“明天起,跟我去汇丰。你识字,肯记账,比那些只会数钱的扑街强。”——那时他不知,这把伞下藏着的,是刀鞘,不是遮雨的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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