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真相要慢慢浮出水面了!(2 / 2)

电梯叮咚一声停在二十八楼。华仔荣掐灭烟,起身整了整西装袖口露出的百达翡丽。表盘上三根指针正指向十点十七分,秒针咔哒、咔哒、咔哒,像倒计时的引信。

门开了。

池梦鲤穿着深灰色双排扣羊毛西装,领带是暗纹香云纱,左胸口袋插着一支铂金钢笔。他身后没跟任何人,只提着一只老旧的鳄鱼皮公文包,包角磨损得露出褐色衬里,像一道陈年旧疤。

“华仔荣。”池梦鲤没握手,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目光扫过茶几上摊开的《南华早报》,视线在头版李国栋剪报上停顿半秒,随即移开,“听说你最近在找‘香江油脉’的原始勘探图?”

华仔荣亲自斟了一杯冻柠茶,杯壁凝着水珠。“池先生消息灵通。那图纸……据说是黄家老太爷临终前烧了一半,剩下半张,被他小儿子带去了阿布扎比,至今下落不明。”

“不。”池梦鲤接过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图纸没烧。黄老太爷烧的是假图,真图一直锁在汇丰地下金库B-7区,和李国栋的信贷档案存一起。因为当年放贷时,李国栋坚持把‘香江油脉’估值写进抵押清单——他说,油在地下,比楼在地面更值钱。”

华仔荣握着茶壶的手指,猛地一紧。壶嘴溅出几滴茶水,在红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像一滴将凝未凝的血。

池梦鲤放下茶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泛黄纸片。不是图纸,而是一张汇丰银行内部调阅单,签发日期是一九八零年七月二十日,申请人栏赫然写着“宋生”,事由栏写着:“查阅信贷部李国栋经手项目全部抵押物评估报告(含石油类)”。

“宋生调阅那天,李国栋已经死了十八个小时。”池梦鲤声音平静,“他没看评估报告,只拿走了这张单子——原件,就在我手上。”

华仔荣喉咙发紧,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他忽然明白,池梦鲤今天不是来谈生意的。他是来送葬的,送的不是别人,正是三十年前那个在旺角天桥上举钞票的灰衣青年。

窗外,中环的阳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乌云自西向东涌来,压得玻璃幕墙泛出铁灰色。第一滴雨砸在窗上,啪地一声,碎成八瓣。

池梦鲤站起身,公文包搁在臂弯里,像一柄收鞘的剑。“华仔荣,你替李国栋守了三十年坟,现在坟头草长得比人高。可你要记住——”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黄铜门把手上,侧过脸,右耳垂上一枚小小的金环在昏光里闪了一下,“真正埋人的,从来不是活人,是活人不敢掀开的棺盖。”

门合拢的轻响,像一声叹息。

华仔荣僵在原地,直到助理冲进来,脸色惨白:“荣叔!刚收到消息……李时和的劳斯莱斯,在红棉路出了车祸!车头撞上护栏,引擎盖全掀开了!”

“人呢?”

“没事……他毫发无伤。只是……”助理声音发颤,“只是他下车后,蹲在路边,用手指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一笔一划写了三个字——‘宋、生、死’。”

华仔荣慢慢走到窗前。雨势渐密,噼里啪啦敲打着玻璃。他看见楼下街角,李时和正仰头望着这栋二十八层大厦,雨水顺着他崭新的阿玛尼西装滑落,像无数条细小的黑蛇在爬行。

而在大厦对面,一栋不起眼的旧唐楼天台上,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静静伫立。男人没打伞,任雨水浸透头发,右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左手垂在身侧,掌心向上——那里,躺着一枚黄铜怀表,表盖打开,指针停在十点十七分整。

华仔荣认得那只表。

三十年前,李国栋跳楼前最后一刻,腕上戴的就是它。

他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像砂轮打磨生锈齿轮。原来所有伏笔,早在三十年前就已埋下;所有棋子,早在三十年前就已落定。宋生不是在下一盘棋,他在重演一场默剧——所有演员都戴着面具,唯有观众,永远在幕布之后,看着自己的倒影,在血与火中反复坍塌、重建。

雨越下越大。

华仔荣转身,从保险柜最底层取出一个铁盒。盒面锈迹斑斑,锁扣处焊着一枚小小的铜铃。他掏出钥匙,却没开锁,只是用拇指反复擦拭铃铛表面,直到铜绿褪尽,露出底下温润的赤金色。

铃铛无声。

可他知道,只要轻轻一碰,整栋楼都会听见——那声音,是三十年前,李国栋坠地前,最后一声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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