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炳教你的潮汐,我姐教我的蛊术。”覃燕喘息微促,却笑得愈发妖艳,“他教你数货柜,她教我数心跳——比如现在,你右胸第三根肋骨下面,那颗心,正跳得比海啸还急。”
她猛地松手,反手一掌拍在池梦鲤伤口上!
血喷如泉,池梦鲤踉跄后退,单膝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白水泥渣。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麦头突然暴起!他根本没碰那条断腿,而是左手抄起地上半截甩棍,用尽全身力气朝覃燕后脑砸去!
棍风呼啸。
覃燕甚至没回头,只是微微偏头,甩棍擦着她耳畔掠过,狠狠砸在池梦鲤面前的水泥地上,碎石四溅。
“麦头!”池梦鲤嘶声怒吼,“你疯了?!”
麦头喘着粗气,脸上血色尽褪,却咧开一个狰狞笑容:“我没疯……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三年前阿炳死那天,你根本不在香江——你人在曼谷,帮水房处理一批失踪的泰国人妖。监控录像我存着呢。”
池梦鲤眼神一滞。
“所以那张纸条……”麦头咳出一口血沫,“是你伪造的。”
覃燕缓缓转过身,发丝凌乱,旗袍下摆被血浸透成深褐色。她看着麦头,忽然轻轻鼓掌:“聪明。可惜太迟了。”
她右手一扬,半截断刀脱手飞出,化作银线直射麦头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池梦鲤竟强撑着扑来,用左肩硬接这一刀!刀锋没入肩头寸许,他却借势将麦头狠狠撞向旁边集装箱!
哐当巨响!麦头后背撞上冰冷铁皮,眼前发黑。
覃燕却已如鬼魅般欺近,左手探入自己旗袍襟口,抽出一把通体乌黑、造型诡异的短匕——刃身扭曲如盘蛇,刃尖淬着幽蓝寒光。
“这是章凤最后炼的‘锁魂匕’。”她声音飘忽,仿佛来自深海,“刀身浸过七种毒蛛的神经毒素,只要划破皮肤,三分钟内,心脏会停止跳动,而大脑……会清醒到最后一秒。”
她举刀,对准麦头心口。
就在此时,维多利亚港上空,那架黑色直升机突然剧烈摇晃!机身一侧冒出滚滚黑烟,螺旋桨发出刺耳悲鸣,竟失控向下俯冲!
轰隆!!!
直升机斜斜撞进港口防波堤,炸成一团巨大火球。冲击波裹挟着燃烧碎片横扫而来,热浪灼得人脸颊生疼。
覃燕被迫侧身格挡,乌黑短匕在火光中闪过一道诡谲蓝芒。
而就在这转瞬即逝的破绽间——
一直跪在地上的池梦鲤,右手竟从背后抽出一根黑黝黝的金属圆筒!筒身刻着细密符文,顶端镶嵌着一颗暗红色晶体。
他单膝撑地,将圆筒对准覃燕后心,拇指狠狠按下底部凸起的铜钮!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赤红光束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却让空气扭曲蒸腾!光束击中覃燕后背瞬间,她旗袍瞬间碳化,露出雪白脊背——那上面赫然纹着一只展翅欲飞的血色凤凰,凤凰双目,竟是两颗活生生的、正在疯狂转动的眼球!
“引魂灯……”池梦鲤咬牙切齿,“果然是你把章凤的蛊胎,移植到了自己身上!”
覃燕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整个后背皮肤如沸腾般鼓起无数血泡,凤凰纹身剧烈搏动,仿佛要破皮而出!她猛地转身,乌黑短匕挥向池梦鲤面门——
池梦鲤不闪不避,反而迎着刀锋挺起胸膛!
噗!
短匕刺入他左胸,直没至柄。可他嘴角竟勾起一抹胜利的弧度。
“你忘了……”他咳着血,右手却死死攥住覃燕握刀的手腕,“阿炳教我的最后一课——”
“真正的舵手,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斩断自己的缆绳。”
他猛然发力,竟将覃燕整个人拽得向前倾倒!同时左手圆筒顶端的暗红晶体,狠狠按向覃燕颈侧动脉!
滋啦——!
刺耳电流声炸响!覃燕浑身剧震,双眼瞬间翻白,口中涌出大股白沫,手中短匕“当啷”坠地。
她如断线木偶般软倒,后背凤凰纹身急速黯淡,那两只诡异眼球,一齐爆裂,溅出粘稠黑血。
池梦鲤这才松开手,单膝跪地,大口喘息。他胸口插着短匕,肩头血流如注,却伸手从怀中掏出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陈Sir?”他声音沙哑,“维多利亚港,坐标N22.2836°E114.1592°。麻烦带刑侦科、缉毒组、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覃燕,“带法医署,查一查她后背那个凤凰蛊纹的DNA来源。”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知道了。另外,洪世昌的游艇,已经沉了。他本人,没找到。”
池梦鲤扯了扯嘴角,看向被集装箱卡住半边身子、正艰难挣扎的麦头:“那就告诉他——麦头先生,南门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等他去自首。”
他扔掉手机,从地上拾起覃燕掉落的乌黑短匕,用自己染血的衣角,仔细擦拭刀身。动作缓慢,虔诚,如同擦拭一件圣物。
海风卷着硝烟与血腥味,吹散了最后一缕硝烟。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维多利亚港百年不变的宁静。
麦头瘫在集装箱阴影里,望着天空。一架崭新的白色直升机正平稳降落,舷窗后,隐约可见南门集团董事们肃穆的面孔。
他忽然笑了。
笑声起初低哑,继而狂放,最终化作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咳得满嘴是血,却越笑越响。
因为就在刚才,他看清了池梦鲤塞进覃燕颈侧的那枚暗红晶体——
那是阿炳当年留下的唯一遗物,一枚用南海沉船龙骨雕刻的护身符。
而护身符背面,用纳米蚀刻技术,藏着一行只有紫外线灯才能显现的小字:
【南门集团,股权代持协议编号:NM-1987-0421】
麦头知道,那串数字,正是自己出生证明上的编号。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不是棋子。
他是那盘棋本身。
海浪拍岸,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