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下空地上,三个妇人瘫坐在地。
一个约莫四十来岁,头发散了大半,正拿手拍着地嚎。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那孩子被哭声吓得直抽噎。
最边上还有个老妇,干瘦干瘦的,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活不下去了”。
被哭嚎声引过来的百姓围了少说三四十号人,里三层外三层,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三个妇人的个别家人也在人群里面。
他们不敢和县衙闹,只敢让家里女人出头。
当然了,三个被除名的当事人是不在现场的。
怕丢脸。
守门的皂隶看见程晚出来,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赶紧上前拱手:“县尊......”
程晚抬手止住他,目光落在那几个妇人身上。
李大为从后面追上来,喘了口气,凑到程晚耳边低声道:“县尊,这中间那个是王贵家的,左边是赵四媳妇,最边上那个是孙老蔫的娘。”
王贵、赵四、孙老蔫,正是被程晚下令除名的三个人。
底下那四十来岁的妇人一抬头看见程晚,嚎声陡然拔高了一个调门:“程县尊!你可算露面了!你一个小姑娘咋能这么狠的心!刚来营丘就开了我家那口子的差事,我们一家老小吃什么喝什么!你这是要逼死人啊!"
她边哭诉边往前膝行了两步,被皂隶横棍拦住。
“县尊,”李大为又凑过来:“要不先让她们起来说话?当街撒泼,传出去不好听……”
“让她们哭完。”
程晚声音不大,但台阶下前排的人已经听见了,议论声小了一截。
程晚双手拢在袖中,就这么站在台阶上看着她们。
不说话。
不恼。
也不上前。
程晚等了约莫两刻钟的功夫,确定她们哭不动了,才缓缓开口。
“哭完了?”
三个妇人一顿,齐刷刷看向程晚。
“去给这孩子倒碗温水。”程晚吩咐完,从台阶上走下一级,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哭完了就起来说话,本官站在这儿,你们有什么冤,当面讲,本官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