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子两侧,高高立起了两根粗实的木杆,上面悬挂着两面长长的红布横幅,一面用浓墨写着“梧桐河根据地抗日民主政府公审大会”几个遒劲的大字,另一面则鲜明地写着“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严惩汉奸走狗”的战斗口号。
台下,所有未值勤的抗联士兵、全体金矿矿工以及从附近闻讯赶来看热闹的群众,早已密密麻麻、黑压压地站满了整个场地。
整个会场的气氛肃穆而热烈,每一张仰起的脸上,都清晰地写着对正义终将伸张的深切期盼,那是一种积压已久的愤怒与希望交织的光芒。
六名被五花大绑的罪犯——穴泽武夫、李树森、刘德山、张锡伟、邱茂才和邱八,被神情肃穆的抗联战士两人一组,牢牢地羁押在**台的正前方,穴泽武夫和李树森因为被赵炳炎踩断四肢,只能像个龟孙似得伏在地上,摸样不要太难看。
周围负责警戒的执勤士兵们个个目光如炬,警惕地扫视着台下涌动的人群,防止有任何心怀叵测之徒趁机劫法场或制造混乱事端。
赵志在王永孝的陪同下,挺直腰板,大步流星地走上了那张铺着红布的**台。
他站稳身形,首先用炯炯有神的目光缓缓扫视了一圈台下那黑压压、望不到边的人群,然后将视线牢牢锁定在台前那六个垂头丧气的罪犯身上,尤其是穴泽武夫、李树森和刘德山几人。
他清了清嗓子,用沉稳而洪亮的声音开口道:“诸位乡亲父老,同志们!今日,我们根据地政府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来,不为别的,就是要当着所有父老乡亲的面,公开审判这些手上沾满了咱们东北同胞鲜血的日本强盗、汉奸走狗和特务分子!”
说着,他伸出有力的手臂,直指向面如死灰的穴泽武夫,语气变得无比沉重,蕴含着压抑不住的愤怒:“这个人,就是日军派驻在咱们梧桐屯的警备队长,穴泽武夫!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自打来了咱们这儿,就干尽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勾当!他强行抓人、压榨劳工,寒冬腊月天,硬是把多少矿工兄弟赶进冰冷刺骨的矿洞里去干活,冻死、累死、被塌方砸死的人,根本不计其数!”
他的话音未落,两名如今已成为抗联战士的矿工,在得到示意后,猛地从人群中跃上高台。
他们双眼通红,胸膛剧烈起伏,气愤得如同暴怒的雄狮,用手指颤抖着指向穴泽武夫,悲愤地控诉道:“就是他!去年腊月,就是他用皮鞭把我爹活活打死在矿洞里的!”
“还有我哥!我哥他还不到二十岁啊,就被这个畜生派人抓去当苦力,下了那该死的矿洞,就……就再也没能回来!”字字血泪,让台下的群众无不为之动容,怒火在每一双眼睛中燃烧。
赵志抬手,示意两位情绪激动的矿工战士先稍微平复一下,退到一旁。他的目光再次如冰冷的刀锋般扫过瑟瑟发抖的穴泽武夫,继续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刚才两位同志控诉的,仅仅是这个魔鬼所犯罪行的冰山一角!他犯下的其他滔天罪恶,远不止这些,简直是罄竹难书!根据群众的揭发和我们反复的查证,他还多次伙同伪警分所的所长李树森,”
说到这里,赵志的目光倏地转向旁边面无人色的李树森,“曾亲自下令屠杀无辜村民,强征民女供其淫乐,种种罪行,累累斑斑,令人发指!”
旋即,赵志把锐利的目光完全投向李树森,让台下所有人都能看清楚这个汉奸的丑恶嘴脸。
他冷冷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李树森,伪警分所所长。你本是中国人,却自甘堕落,心甘情愿给日本人当走狗!长年累月替日寇看守炮楼,狐假虎威,殴打矿工,抓捕爱国百姓,帮着日本鬼子欺压咱们自己的骨肉同胞!你,是个不折不扣、罪大恶极的卖国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