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刚到育红园没多久,赵桂兰就拎着两个大布包进了门。
“雨水,你过来。”
何雨水放下手里的扫帚,走过去一看,布包里是碎布料,蓝的、花的、格子的,都是做衣服剩下的边角料,还有包棉花。
“赵园长,这是?”
“我找老战友要的。”赵桂兰把布包往桌上一倒,
“被服厂裁衣服剩下的残次品,扔了也是扔了,我就要了点来,你不是说要给孩子们做布老虎吗?这些够你忙活一阵了。”
何雨水看着这一堆碎布料,心里一热:“赵园长,谢谢您。”
“谢什么。”赵桂兰摆摆手,“你有心给孩子们做,我这个当园长的,总得给你凑点材料吧。”
何雨水也不客气,拿着这些东西坐下来就开始忙活,照顾孩子的事情,赵桂兰安排其他人辛苦一下。
她上辈子在纺织厂干了一辈子,针线活儿是刻在骨子里的。
穿针引线,裁剪缝合,手指头翻飞,比机器还利索。
先做老虎。
一块黄布剪个圆,塞上棉花,缝成圆滚滚的身子;再用黑布剪两个三角形耳朵,缝在头顶;眼睛用黑扣子,鼻子用红布剪个小三角,最后用黑线在额头上绣个“王“字。
一只胖乎乎的布老虎就成了。
接着是兔子,长耳朵、红眼睛、三瓣嘴,雪白雪白的。
然后是猴子,棕布做身子,长尾巴,红屁股,活灵活现。
还有小猪、小狗、小熊猫……
一上午,何雨水没抬头,做了七八只。
旁边的王秀兰凑过来看咂嘴:“雨水,你这手也太巧了!这老虎,跟真的似的!”
张巧珍也凑过来:“可不是嘛,我家那口子给孩子买的布娃娃,都没你做的好。”
何雨水笑了一下,没说话,手里的活儿没停。
到了中午,孩子们午睡起来,一看见桌上摆的一排布玩偶,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老虎!我要老虎!”
“兔子!兔子好可爱!”
“我要猴子!猴子会爬树!”
何雨水一只一只分给他们,不光六个孤儿有,其他十二个孩子也都有。
石头抱着布老虎,乐得合不拢嘴,举着到处跑:“看!我的老虎!比铁蛋的大!”
妞妞抱着兔子,把脸埋在兔子耳朵上,小声说:“兔兔,你跟我一起睡好不好?”
东东抱着猴子,假哭了两嗓子,发现没人理他,又乐呵呵地玩去了。
兰兰没有要老虎,反而抱着一只小熊猫。
何雨水走过去:“兰兰,喜欢吗?”
兰兰抬起头,眼圈红红的,有点哽咽:“谢谢阿姨,兰兰超喜欢,好久没有人给兰兰做玩具了。”
“喜欢就好。”何雨水揉了揉她的脑袋,“以后园长再找布料,阿姨再给你做。”
兰兰使劲点头,把小熊猫抱得更紧了。
赵桂兰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翘了翘,长出了一口气,这次老王办了件好事啊,有机会请她来家里吃一顿。
这姑娘,是真把孩子们放在心上。
下午,孩子们在院子里玩,何雨水刚把针线收起来,就听见办公室里传来一声叹气。
“唉——”
是赵桂兰的声音。
何雨水走过去,敲了敲门:“园长?”
“进来吧。”
何雨水推开门,看见赵桂兰坐在椅子上,眉头皱着,手里捧着个茶杯。
“园长您怎么了?”
赵桂兰抬起头,看见是她,叹了口气:“雨水啊,没事,就是家里有点事。”
“家里的事?”何雨水拉了把椅子坐下,“要是不嫌弃,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赵桂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那儿媳,生孩子才半个月,堵奶了。”
“堵奶?”
“可不是嘛。”赵桂兰放下茶杯,“我想着她生孩子辛苦,就买了点补品给她补补,谁知道补过了头,奶一下子涨上来了,孩子又吃不了多少,堵在里头,疼得她直哭。”
“去医院看了,大夫也没什么好办法,就说让孩子多吸,再做做按摩,可按摩了两天,也不见好,再这么堵下去,怕是要发烧。”
何雨水听到这儿,心里一动。
系统里存着全套0-14岁儿科知识,还赠送了一些哺乳期的通乳手法、产妇调养。
她想了想说:“园长,我学过一些通乳的手法,要不……我去试试?”
赵桂兰一愣:“你?你还会这个?”
“以前跟一个老中医学过一点。”何雨水没说满,“不敢说一定管用,但可以试试。”
赵桂兰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笑了:“你呀,还真是藏着不露。行,那下班跟我回家一趟,给我儿媳看看。”
“以后私底下你也别叫我园长了,叫我赵姨吧。”
何雨水一听立马甜甜的喊着:“嗯呢,赵姨!”
傍晚下班,一个穿干部服的男人来接孩子,看见自家闺女怀里抱着个布兔子,愣了一下。
“这兔子哪儿来的?”
“阿姨做的!”小闺女举着兔子,一脸骄傲,朝着何雨水的方向示意。
男人抬头看见何雨水,连忙走过来握手:“同志,谢谢你啊,这手工真精致,孩子喜欢得不行。”
“不客气,应该的。”何雨水轻握了一下。
男人又跟赵桂兰寒暄了两句,带着孩子走了。
赵桂兰看着何雨水:“走吧,跟我回家。”
两人出了育红园,赵桂兰也骑着自行车,领着何雨水往东边走。
骑了约莫二十分钟,到了一片住宅区。
门口有士兵站岗,背着枪,腰杆挺得笔直,看见赵桂兰,敬了个礼:“赵阿姨好。”
“小周辛苦了。”赵桂兰点点头,领着何雨水往里走。
何雨水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