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把何雨柱的饭盒拎回屋,揭开盖子,一股肉香飘了出来。
今天厂里招待外来干部,后厨备了不少硬菜,何雨柱先是打了两盒,一盒炒鸡蛋,一盒炒肉片,底下还垫着俩白面馒头。
“吃饭了!”秦淮茹冲里屋喊。
棒梗耷拉着脑袋从里屋出来,小当跟在后面,槐花跟着姐姐。
三个孩子围上桌,秦淮茹把肉片往棒梗碗里拨了一大半,小当和槐花分着剩下的。
可棒梗拿着筷子,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
“怎么不吃?”秦淮茹皱眉,“这可是炒肉,你平时吵着要吃的。”
棒梗低着头,不说话。
秦淮茹看他那蔫蔫的样子,以为他是在惦记贾张氏,昨天奶奶被警察带走了,孩子心里肯定不好受。
她叹了口气,摸了摸棒梗的头:“棒梗,妈知道你想奶奶了,妈这就去派出所,给你奶奶送两件换洗的衣裳,改造就三天,很快就回来了,啊?”
棒梗还是不说话,扒拉着碗里的肉片往嘴里塞。
秦淮茹收拾了两件贾张氏的旧衣裳,用蓝布包袱皮一包,跟三个孩子交代了几句,就出门了。
秦淮茹走到派出所值班室,敲了敲门。
“同志,你好,我找个人。”
值班的民警抬起头:“同志找谁?”
“我婆婆,张翠花,昨天送来的,说是劳动改造三天,我给她送两件换洗的衣裳。”
民警低头翻登记本:“哦,贾张氏啊,送衣裳可以,放这儿吧,我们待会儿给她送进去,人你就别见了,就三天,很快就出去了。”
“同志,”秦淮茹挤出个笑,“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就见一面,说两句话就走。”
“不行。”民警摆手,“规矩就是规矩,衣裳放这儿,你回去吧。”
秦淮茹还想说什么,可一看民警那脸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把包袱皮放在桌上,道了声谢,转身走了。
她不知道,她这一走,贾张氏在里头可遭了罪了。
贾张氏是昨天下午进来的。
一进派出所,她就没消停过。
“凭什么抓我!我又没偷鸡!你们欺负老人!欺负孤儿寡母!没天理了啊!”
她在值班室里拍着大腿嚎,周警察听得脑仁儿疼。
“闭嘴!”周警察一拍桌子,“你宣传封建迷信、扰乱公共秩序,按规矩就该教育三天,再闹,加你两天!”
贾张氏被吓了一跳,可嘴上还是不饶人,嘀咕个不停:“什么封建迷信,我就是喊了两声我家老头子,这也犯法,你们这群挨千刀的,断子绝孙的玩意儿,欺负我一个老婆子,不得好死。”
周警察懒得跟她掰扯,冲旁边的年轻民警使了个眼色:“带她去三号监舍。”
三号监舍,关的都是些有问题的,不是小偷小摸,就是打架斗殴的,都不是善茬。
周警察也是心烦:这老太太嘴太臭,到了这里还敢骂人,扔到三号监舍,自然有人收拾她。
贾张氏被推进三号监舍的时候,里头坐着四五个女人,个个膀大腰圆,眼神不善。
“哟,又来了个新人。”一个剃着寸头的女人抬了抬眼皮,“犯什么事进来的?”
贾张氏一看这阵势,心里有点发虚,可嘴上还是硬:“我犯什么事?我什么都没犯!是他们冤枉我!欺负我一个老婆子!这群缺德带冒烟的,生儿子没屁眼的东西……”
她一开口就收不住,什么难听骂什么,从派出所的警察骂到抓她的周警察,从易中海骂到何雨水,从许大茂骂到阎埠贵,连院里的狗都捎带上了。
骂了足足半个钟头,不带重样的。
寸头女人听愣了,跟旁边的人对视一眼,低声说:“这肥婆,哪儿来这么多骂人的话?我在这儿待了半年,听过的脏话加起来都没她这一会儿多。”
旁边一个瘦高个女人也咂嘴:“可不是嘛,这嘴,跟淬了毒似的。”
贾张氏骂累了,找了个角落坐下,嘴里还不停:“什么破地方,连个热水都没有,等我出去了,非告你们不可,你们一个个都不得好死,出门让车撞死,喝水呛死,吃饭噎死。”
监舍里的人听了老半天,耳朵都起茧子了。
到了晚上,熄灯号一吹,监舍里黑了下来。
贾张氏刚躺下,就觉得被子一蒙,有人从后面用被子把她的头罩住了。
“呜呜,你们干什么。”
紧接着,拳头、脚丫子,劈头盖脸就下来了。
贾张氏被蒙在被子里,喊也喊不出,躲也躲不开,只能蜷着身子挨揍。
打了约莫两分钟,被子被掀开了。
寸头女人蹲在她面前,压低声音:“老太婆,以后嘴巴放干净点,再让我听见你嘟囔一句,我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贾张氏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疼,哆嗦地点头:“不敢了、不敢了。”
这一夜,贾张氏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二天一早,监舍的人都起了。
寸头女人指了指贾张氏:“你,去把地扫了,把便桶倒了,再把所有人的洗脸水打好。”
贾张氏张嘴想反驳,可一想起昨晚那顿揍,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低着头,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她活了五十七年,在家里都是秦淮茹端茶倒水伺候着,什么时候干过这种粗活?可这会儿,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扫完地,倒了便桶,打好了洗脸水,贾张氏已经累得直喘粗气。
她那身板,本来就胖,平时养尊处优惯了,这会儿干起活来,比杀了她还难受。
可她不敢抱怨。
下午,狱警把秦淮茹送来的包袱皮拿了进来,扔给贾张氏:“你儿媳送的衣裳。”
贾张氏一把抓住狱警的袖子:“同志!我儿媳呢?她怎么不来看我?她是不是不想管我了?”
“这个挨千刀的小贱人,我平时白疼她了!她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等我出去了,非撕了她不可。”
她一开口又是一串脏话,狱警听得直皱眉,甩开她的手:“人家看不了,你好好改造,知道不?还有两天就出去了,老实点。”
贾张氏愣在原地,手里拿着包袱皮,心里那股火“腾”就上来了。
好你个秦淮茹!我在这儿受苦受难,你连面都不露一下!你就不能花点钱、托点关系,把我捞出去?
你个丧门星、扫把星,娶了你真是我们贾家倒了八辈子血霉!
她越想越气,可又不敢发作,只能把火憋在肚子里,嘴里小声骂着:“小贱人、白眼狼。”
旁边的瘦高个女人听了,捅了捅寸头女人:“姐,你听,这肥婆又开始,这嘴是真碎啊,从早骂到晚,不累吗?”
寸头女人冷笑一声:“累?我看她精神头足着呢,晚上再给她松松皮。”
晚上,熄灯前。
寸头女人把脚一伸:“老太婆,给我洗脚。”
贾张氏不敢置信:“洗、洗脚?”
“怎么?不愿意?”寸头女人眼睛一瞪。
“愿意愿意……”贾张氏赶紧端来一盆热水,蹲在地上,给寸头女人洗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