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穿过厚重的云层,斜斜地洒在奥斯尔洛镇的入镇关卡上。
曾经只是两根木头栏杆的简易哨卡,如今已经被全副武装的治安队围了个水泄不通。几辆满载着家具和细软的马车堵在路口,马车周围,挤满了从高卢城方向逃难而来的人群。
他们挥舞着手中花花绿绿的钞票,用沙哑的嗓音恳求、咒骂,试图冲过那道防线。
“退后!都退后!”
治安官挥舞着手中的警棍,满头大汗地吼道:“奥斯尔洛镇暂时不接收无亲属投靠的流民!没有通行证的一律不准进!”
人群像是一锅煮沸的粥,推搡着,翻滚着。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极其艰难地从大人们腿脚的缝隙间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
她身上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两号的不合身的旧外套,那一头乱糟糟的栗色短发上挂着几根枯草,脚上的小皮鞋已经磨破了皮,露出了里面脏兮兮的袜子。
她死死地抱着怀里的一个小布包,那是她全部的家当。
“站住!哪来的小孩?”
一名眼尖的卫兵一把抓住了她的后衣领,像提溜小鸡仔一样把她拎了回来,“没听到吗?不准进!”
小女孩被吓得浑身一抖,那张冻得发青的小脸上写满了惊恐。她张了张嘴,声音细若游蚊,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
“我……我找人。”
“找谁?这年头谁都说来找亲戚!”卫兵不耐烦地想要把她推回难民堆里。
小女孩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死死抓住了卫兵的袖口,黑溜溜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她从怀里掏出一封皱皱巴巴的信,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个名字:“我找莉娜!那个……那个魔女姐姐!”
喧闹的关卡突然安静了一瞬。
卫兵愣住了,他低下头,狐疑地打量着这个脏兮兮的小乞丐:“你说谁?莉娜?那个……咸鱼魔女?”
“是!爷爷说……爷爷说她是好人。”小女孩拼命点头,眼泪终于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几个卫兵对视了一眼,冷硬的表情瞬间缓和了下来。
在这座镇子上,你可以不知道镇长是谁,但绝对不能不知道那位不仅拿下了d级认证,还在邪教徒袭击中救了一众魔女学徒的莉娜小姐。
更别提她还是现在镇上最大的“课外辅导班”的校长,镇上最有权势的西比尔家也和她有很深的交情。
“原来是莉娜小姐认识的人啊……”
抓着她的卫兵松开了手,还顺手帮她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语气变得温和起来:“她在水仙花街34号,那是一栋带花园的房子。不过这会儿她可能在协会上班……你知道路吗?”
小女孩茫然地摇了摇头。
“一直顺着主街走,看到喷泉左转就是了。”卫兵指了指方向,甚至还把自己水壶里的水倒了一点给她,“去吧,别在街上乱跑。”
“谢、谢谢叔叔。”
小女孩喝了一口水,鞠了个躬,抱着布包,跌跌撞撞地跑进了镇子。
奥斯尔洛镇的集市依旧喧闹,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香料的味道,对于已经两天没吃过一顿饱饭的艾米来说,这里既是天堂又是地狱。
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并不显眼的面包摊,木架上摆满了烤得金黄酥脆的面包和几根面包棍。
艾米站在摊位前,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她把手伸进贴身的口袋,摸索了半天,指尖只触碰到了一枚冰冷且带有缺口的铜鹿——那是她在路上为了搭乘一辆运货的牛车,花掉了几乎所有的钱后,仅剩的一点零头。
这是一个八岁小女孩儿最后的家当,不是最后时刻坚决不能花出去。
艾米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满是泥垢的小手,又看了看那诱人的面包,默默地转过身,准备离开。
“喂!那个小鬼!站住!”
一声粗犷的吆喝声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