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墙倒众人推(1 / 2)

第二天一早,回春堂的铺面被贴了封条。

孙郎中是在后堂被拿下的。

差役进来的时候,他正让小六收拾包袱,大概是想跑。

包袱里头塞了三锭银子、两张地契,还有一沓不知道写给谁的书信。

差役把包袱一把扣下来,孙郎中的腿就软了。

消息传出去的速度比风还快。

头天晚上封的铺,第二天整条街都知道了。

“回春堂卖假药,被府衙封了!”

“孙郎中给人掺石膏粉,差点吃死个孩子!”

“他家的药我吃过,难怪总不见好,原来是假的!”

菜市上、茶馆里、巷口的水井边,到处都在说这件事。

府衙查封回春堂的当天下午,又查了齐记商行的账。

这一查不要紧,账上的窟窿比回春堂还大。

齐记商行挂着正经药材行的牌子,实际上拿好药的价钱卖差药。

账面上进的是上等白术,库房里摆的是三等尾货。

差出来的银子去了哪里,账本上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有一笔银子走得远。

每季度三百两,走的是内务府的路子,进了宫。

府衙的人看到这条账的时候,手都哆嗦了。

连夜把账册抄了一份,送进了宫里。

圣上看到那笔账的时候,没说话。

把账册合上,搁在御案角上,拿镇纸压着。

过了好一阵子,才叫了内侍总管进来。

“承乾宫那边,禁足延三月。”

“齐国公府,罚俸半年。”

内侍总管应了,退出去传旨。

淑妃听到旨意的时候,正坐在窗前翻一本经书。

新换的宫女跪在地上念完了圣旨,淑妃把经书合上,搁在案头。

“知道了。”

三个字,声音平平的,跟上回一样。

可她合经书的时候,手上的力气大了些,书页的边角压出了一道折痕。

这些事林昭昭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她知道的是,从封铺那天起,育儿堂门口的队伍又排起来了。

不光是老主顾回来了。

还有好些新面孔,从城东城南赶过来的。

有人走了六七里路,就为了给孩子看一回病。

有人怀里抱着孩子,身上背着包袱,是从城外来的。

春杏在门口支了张桌子登记排号,从辰时忙到午时,手都写酸了。

“姑娘,今天来了六十多个,比上个月公益日还多。”

林昭昭正在给一个出疹子的孩子搭手,头没抬。

“六十多个?下午还有吧?”

“还有,排到巷口了。”

“让婉舟分一半过去,咱俩一人看一拨。”

春杏应了,跑去叫江婉舟。

忙了三天,第四天傍晚,育儿堂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三个人,两男一女,站在门口不进来。

穿着干净但旧,手上有药渍,一看就是做惯了药材活计的。

打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瘦高个,手指头又长又细,搓药搓出来的茧子厚厚一层。

春杏从门口探出头来。

“你们看病还是抓药?”

“都不是。”那男人搓了搓手。“我们是回春堂的。”

春杏的脸一下就拉下来了。

“回春堂的?你们来干什么?”

那男人往后退了半步,赶紧摆手。

“姑娘别误会,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

“回春堂封了,我们没活儿干了,想来问问林姑娘这边——”

他说到这里卡壳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旁边那个女的接上话。

“我们想来投奔育儿堂,做什么都行,哪怕从学徒做起也成。”

春杏把胳膊抱在胸前。

“回春堂卖假药的事你们不知道?”

三个人都低下了头。

那个一直没开口的矮个子男人终于说了一句。

“知道。”

“可我们是做药工的,进货验货不归我们管,孙郎中让我们抓什么方子我们就抓。”

“我做了八年药工,哪味药该配多少、碾多细,我心里有数。”

“他干的那些事,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春杏哼了一声,转身往里走。

“你们等着,我去问姑娘。”

林昭昭在里屋听了春杏转述,没马上答话。

她放下手里的笔,想了一阵。

“让他们进来。”

三个人被领进前堂,站成一排。

林昭昭坐在桌后头,把他们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叫什么名字?”

“我叫周大牛。”瘦高个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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