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顺藤摸瓜(1 / 2)

林昭昭没急着动。

她把春杏打听来的消息理了又理,在纸上写写画画,写了半张又划掉,重新来。

孙郎中一个城东的老郎中,三间门面,伙计加上学徒拢共七八个人。

这种体量的铺子,一年到头赚的银子有限。

他跟育儿堂过不去,图的不是那几十文的诊金差价。

没道理!

她敢肯定,背后包有人的!

林昭昭把笔搁下,去翻了一样东西。

春杏前几天买回来的那副药,她没扔,拿油纸包着搁在柜子最底层。

她叫来春杏。

“你拿着这几包药,去何记找何掌柜,请他帮忙验一验,哪些是正品,哪些有问题,写个单子给我。”

春杏接了药包。

“另外,你再跑一趟城南的药材行,问问回春堂的进货渠道。”

“不是问过了?何掌柜说他那边进的量不大。”

“何掌柜那边的我知道了,我要查的是另一条路子。”

林昭昭从桌上抽出一张纸,上头写了个名字。

“齐记商行。”

春杏看了看纸条。

“这是什么铺子?”

“城南最大的药材批发行,专做大宗买卖,散户一般不从那儿进货。”

“你去问问,回春堂有没有在齐记开过户、走过账。”

春杏把纸条塞进袖子里,出门去了。

林昭昭写那个名字的时候,手是稳的,心里头却翻了好几个来回。

齐记商行。

齐。

淑妃的母族就姓齐。

她是前几天翻旧账的时候翻出来的。

育儿堂刚开张那阵子,她托人打听过城里几家大药材行的底细,防的就是进货被人拿捏。

当时春杏带回来一份单子,上头列了五六家铺子的东家和背景。

齐记商行的东家姓孙。

不是孙郎中的那个孙。

是齐国公府一个远房族亲的姻亲,拐了好几道弯。

但账上的银子拐不了弯。

齐记商行每年给齐国公府送年礼,这事在坊间不是秘密。

孙郎中的回春堂如果从齐记拿货,那这条线就不只是一个老郎中跟育儿堂过不去那么简单了。

林昭昭坐在桌前,手指头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她想起在宫里的事。

淑妃禁足三月,何姑姑替她死了。

那笔账,淑妃心里记着呢。

宫里头的人要报复一个人,不一定亲自动手。

甚至不一定用宫里的人。

找个宫外的铺子,使几个小绊子,坏你的名声、砸你的招牌。

做得干干净净,查都查不到她头上。

林昭昭把这些念头压下去,没跟任何人说。

猜测不是证据。

她得等春杏把东西带回来。

两天后,春杏回来了。

何掌柜的验药单子写得清楚,五味药里头三味有问题。

甘草是陈年货,药效不足三成。

鸡内金掺了杂质,不是石膏粉,是滑石粉,量不多,但够添乱。

茯苓倒是真的,只是个头小、等级低,跟正品差了两档。

春杏还带回来另一样东西。

一张纸条。

她去齐记商行打听的时候,账房没让她进,但门口搬货的伙计嘴不严。

“那伙计说回春堂每个月都从齐记走货,走了快两年了,量还不小。”

“多大的量?”

“每月少说五六十斤,赶上冬天还要多些。”

五六十斤。

回春堂三间门面,正常的进货量每月二三十斤足够了。

多出来的那些药去了哪里?

卖了。

以正品的价格卖低等药材,差价就是利润。

这门生意做了快两年,银子流水一样地进账,够回春堂活得滋润了。

而齐记商行供的货,质量参差不齐,好的有,差的也有,全看你给多少钱。

孙郎中拿最便宜的价格进货,卖最贵的价格出去,中间的差价一分为二。

一半进他自己的口袋,另一半——

林昭昭没往下想了。

想也没用,得拿实打实的东西说话。

她做了两件事。

头一件,第二天一早,她让秀娘在育儿堂门口支了张桌子,贴了张告示。

“义诊三日,分文不取。”

“凡家中有幼儿病症者,不论贫富,皆可前来问诊取药。”

底下还加了一行小字。

“困难之家,此后就诊一律半价。”

这张告示是秀娘写的,字写得工工整整。

贴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巷口就有人围过来看。

“真的假的?不要钱?”

“白纸黑字写着呢,还能有假?”

“前阵子不是说他们家药不好么?”

“药好不好,不花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头一天上午就来了二十多个。

林昭昭和江婉舟一人看一半,秀娘在后头配药,翠屏和春兰帮忙煎药、登记。

来的人里头有几个是以前的老主顾,被回春堂那边的话吓跑了,这回趁着不花钱又来了。

林昭昭给他们看完了,该开方开方,该拿药拿药,没多说一句废话。

走的时候有人问她,“林嬷嬷,外头说你们家药以次充好,是真的不?”

林昭昭把药包递过去。

“药好不好,您吃了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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