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明出国了。
走的很急,鹿笙甚至都没来得及跟她说声再见。
“要是累了就回去吧。”
手背上覆上一只温热的手,老夫人以前疏离的眼神倒显出几分温和。
鹿笙笑了笑,“没事奶奶,我不累,我多给你捶捶腿,这腿啊就能好起来了。”
鹿笙双手握重拳轻轻敲着被毛毯覆盖的腿。
在鹿明走的第三天,老夫人就突然不会走了,就是前一天还好好的睡一觉,起来就站不起来了。
现在只能靠轮椅来移动。
“别怪我,他死拽着你不放,我也没办法。”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
老夫人看的明白,这满院子除了明儿就这一个懂事理的孩子,她力压白修远一头,想送两姐妹一起出国离开这里。
谁料白修远跟条疯狗似的死咬着这个孩子不放。
“我知道的,不怪您,我理解您的难处。”
鹿笙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她本来也没打算跟着姐姐一起出国。
她们还在下面受苦,自己怎么能丢下她们一个人走呢。
“别害怕,我还在呢,他暂时动不了你。”
鹿笙抬头刚好撞进奶奶的眼睛里,两个人都心知肚明那个人是谁。
“我知道。”
鹿笙为了掩饰眼里那点快落下的酸意急忙低下头。
之后便是长久的安静。
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落了满地碎金。
微风不骄不躁,吹在身上带着毛毯亲肤的慵懒。
“可以了,你回去吧。”
老夫人轻轻把鹿笙的手拂下去,长满银发的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鹿笙明白奶奶要休息了,于是起身离开了这里。
走到花厅门口时,她听到了奶奶在喃喃自语。
“长风,我的长风……”
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落下,鹿笙急忙用手擦去,不想让别人看见。
家里的老人说鹿家大小姐鹿长风前些年过于叛逆,与家里大吵一架,然后一气之下去了国外就杳无音信,连个电话都没给家里打过。
老家主自那以后绝口不提找大小姐的事,只有老夫人坚持托人在国外寻找。
她又想起临走时姐姐给她留下的话。
母亲下葬的时候,棺椁的重量不对,像是有两个人。
知女莫若母,她已经知道自己女儿不在了。
老夫人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么多年她对白修远的所作所为未必是毫不知情。
想来她也是尽全力了,不然陆家的小辈还有其他女性,根本不可能安然无恙的在鹿家过活。
老夫人每念叨一声就是在鹿笙上心上插刀,心里对白修远他们的恨就多一分。
鹿笙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全部压于眼底。
再睁眼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嘴角还挂着一抹温婉的笑容。
再忍忍,她等着看那群人的下场。
一个都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