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新房外的回廊,恰好撞见守在廊下的兰儿。
兰儿见他走来,连忙垂首躬身行礼。
刘大富抬抬手示意她免礼,轻声问道:
“夫人晚膳可用过了?屋内一切可好?”
兰儿柔声回禀:
“回侯爷,奴婢早已将精致晚膳送入新房,夫人已然用过。青禾此刻正在屋内伺候,候着侯爷过来。”
刘大富微微颔首,心底安定下来。
遣退兰儿后,他望着眼前虚掩的新房木门,眼底漾开一抹浅淡温柔,抬步缓缓走上前。
指尖轻轻一推,木门便伴着细微的吱呀声缓缓敞开。
新房内暖烛高悬,流光脉脉,满室皆是清甜温润的喜烛香气,驱散了夜里所有的微凉。
大红锦帐、铺陈整齐的喜褥,处处皆是妥帖细腻的新婚景致,雅致又温存。
青禾听见动静,连忙回身行礼。
“侯爷。”
刘大富放轻脚步,温声道:
“你且退下,今夜无需伺候。”
青禾乖巧应诺,轻手轻脚退出房外,顺手将房门轻轻合上,将满院夜色与喧嚣尽数隔绝在外,只留一室独属于二人的静谧温柔。
苏婉儿端坐在床沿,凤冠尚未卸下,满头珠翠静静垂落,细碎珠光落在清丽温婉的眉眼间。
听闻声响,她缓缓抬眸。
白日里礼数纷繁、人来人往,纵然并肩拜堂,二人也始终被礼数与旁人环绕,从未有过半刻独处安宁。
此刻四下无人,红烛摇曳,光影温柔缱绻。
刘大富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她眉眼间:
“让夫人久等了。”
苏婉儿轻轻摇头,眸色澄澈柔和,静静望着他:
“外事繁杂,理应如此。”
刘大富抬手,动作放得极轻,一手小心扶稳凤冠两侧,避开眼前垂落的珍珠珠帘,免得勾到她的鬓发,慢慢将这沉甸甸的冠冕从头顶托起。
珠帘随着凤冠移开,簌簌轻晃。
她大婚的发髻依旧牢牢盘在脑后,梳得紧实规整,只两缕细碎鬓丝松脱,软软垂在颊边。
没有珠帘阻隔,清丽容颜完整展露,人面映着跳动红烛,温婉动人。
刘大富凝神望着她,方才宴席上留存的那一点酒意,刹那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牵起苏婉儿的手,温柔将她从床沿扶起。
新房正中的喜案上,早已备好一对通体赤红的合卺杯,两杯以红绳相系,端正静置于烛火之下,是大婚必不可少的礼数。
二人并肩行至案前。
红烛映着一双红衣人影,身姿挺拔温婉,两两相对,满目皆是缱绻温柔。
刘大富取过两只合卺杯,亲手斟满清甜的喜酒,将其中一杯稳稳递到苏婉儿掌心。
苏婉儿抬手接过,纤细指尖轻轻扣住杯身,微凉杯壁衬得她指尖愈发白皙。
她抬眸凝望着眼前的夫君,眼波柔软似水,含着浅浅笑意,安静又虔诚。
刘大富语声低沉温和:
“合卺为礼,结发为妻。”
苏婉儿闻言,心头暖意流淌,轻轻颔首,嗓音温婉轻柔:
“今日合卺,此生不离。”
话音落,二人手臂轻轻交缠相扣,彼此执住对方手中的酒杯,身姿端正,心意虔诚。
窗外夜色静谧无尘,屋内红烛灼灼摇曳。相连两杯的红绳轻轻垂落,缠绕交错,恰似二人从今往后羁绊相连、祸福与共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