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父母感情随着时间流逝而日渐甚笃——当然,这里面也有明兰的暗中努力。家庭和睦,这本是她梦寐以求的。可大哥顾廷煜的病,始终像一团乌云笼罩在她心头。
她思忖片刻,转身往邵氏的院子走去。
“大嫂嫂安好。”明兰笑吟吟地行礼,“大嫂嫂烹得一手好茶,妹妹一直想讨教呢。想着不日后贺家老太太将离京,为聊表心意,熠儿也想借嫂嫂这里的十二先生一用,到时候亲手给贺老太太做茶。”
邵氏正在教娴姐儿绣花,见她来了,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四妹妹,如此甚好。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次日午后,邵氏院中的茶室飘着缕缕茶香。贺老太太如约而至,明兰亲自为她斟茶。
“好茶。”贺老太太品了一口,赞道,“这水是梅花上收的雪水吧?难得邵娘子这般用心。”
邵氏谦逊道:“老太太过奖了。”
贺老太太借着品茶的机会,仔细打量了顾廷煜的面色,又看似随意地问了几句日常饮食。
明兰在一旁紧张地观察着,却见贺老太太始终神色如常,也与顾廷煜说笑自如,并未表现出任何异样。
临走时,贺老太太对顾廷煜温言道:“大公子切记按时服药,静心休养。老身瞧着,这病症已有起色,不过切记,莫要多思多虑,以免劳心伤神。”
“多谢贺老夫人。”
……
明兰陪着贺老夫人向回廊走去,见四下无人,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老太太,我大哥的病……当真如您所说,已有起色?”
贺老太太脚步微顿,目光深邃地看了明兰一眼,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四姑娘觉得呢?”
明兰咬了咬唇:“晚辈总觉得……大哥的病似乎不像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
贺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在一株开得正盛的木槿花前停下脚步。
她伸手抚过花瓣,意味深长地说:“四姑娘你看这花,虽然看着娇艳,内里却早已被虫蛀空了根基。待到花落叶枯之时,便是华佗再世,也无力回天。”
明兰心头一紧:“难道……”
“这株木槿,”贺老太太打断她的话,手指轻轻一捻,几片花瓣飘落,“看似枝繁叶茂,实则根脉早已受损。多年来风雨侵蚀,虫蚁啃噬,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即便日日精心浇灌,也不过是延缓枯萎之时罢了。”
明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可是……若是换一处水土,精心调养……”
贺老太太摇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悯:“晚了,这木槿,若是早些发现根脉的问题,或许还有救。如今……”她轻轻一叹,“已是药石罔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