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前田健太同时拔枪。
办公室的枪声比楼下任何一次交火都更为集中。
手铳的短速爆发追着靳川移动的身形打在大理石地砖和红木墙板上,弹孔密如蜂巢,碎木屑和石粉在空中飞舞。
前田健太的枪法准得惊人——他每一枪都落在靳川上一秒站着的位置上,但他永远慢一秒。
不是他慢,是靳川快。
太快了。
仿佛在枪口抬起的瞬隙里他已经感知到了子弹出膛前的每一个细微预兆。
靳川欺身入前田健太的内线,手掌一托,打掉他手里的枪,反手夺枪,同一动作中用肘尖撞碎前田健太的左侧肋骨。
前田健太像被拆了核心的提线木偶,闷哼一声瘫倒在地。
另一边,黑泽重信刚换好弹匣瞄准,靳川已经将夺来的手枪甩手掷出砸飞了他的枪口准星——这把砸在枪管上的力道大到手枪脱扣,余力撞得黑泽重信虎口裂开,手指麻木。
两颗子弹也没有打中靳川。
黑泽重信捂着血流不止的右手,后退一步,后背抵在落地窗上。
他的嘴唇在发抖,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这张后勤职员的假面,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靳川没有马上杀他们。
他把最后一个爆炸装置从推车里取出,蹲下身装在了委员长办公桌下方看不见的抽屉背面——这是他安装的整整三十七颗炸弹中的最后一颗。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着黑泽重信。
"放心。这一次——"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再也没有安全委员会了。"
说完,他从腰后抽出一把射钉枪,枪身被改装过,加装了高压气罐和加长枪管,推力大得足以将一枚钢钉射入钢筋混凝土。
他走到落地窗前,把枪口抵在窗玻璃上扣动扳机,钢钉带着细钢索飞出窗外,飞越两栋楼之间的距离,钉入街对面人事院大楼的外墙。
然后他把射钉枪反过来挂在细钢索上,退后两步,一个加速冲刺——纵身跃出窗外。
黑泽重信和前田健太冲到窗前,看着那道灰色身影在钢索上高速滑过霞关的晨空,消失在对面大楼的楼顶。
前田健太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桌下方——抽屉背面那个墨绿色的小铁盒上,红色的数字正在倒计时。
00:03。
00:02。
00:01。
黑泽重信和前田健太同时转过头,看到彼此眼中那一片末日的血红。
他们突然明白了一切——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从一楼杀到十二楼,为什么要在每一层都装炸弹却又不引爆,为什么要把全楼的警报拉响,为什么要把外勤人员和快速反应队全部召回大楼。
他不是在搞恐怖袭击。
他在布围——用大楼本身作为诱饵,把所有的敌人集中到一栋建筑里,然后——
00:00。
公共安全委员会大楼,从第四层到第十二层,在同一个瞬间向外炸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