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要见的这个人,她连该叫什么都没想好。叫“阿姨”?叫“陆女士”?还是直接叫名字?
这个女人是她前男友的妈,是帮她翻案的幕后推手,同时也是沈振远的前妻。
关系复杂得能绕出一个死结。
手机又震了。
池砚舟。
“睡了吗?”
“没。”
“紧张?”
白晚秋打了两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个“有点”。
池砚舟的消息隔了几秒才到。
“她帮了你这么多,说明她这个人不坏。你就当去见一个帮过你的陌生人,别想太多。”
白晚秋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
“你今天的便签写的什么?”
“你没看?”
白晚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纸,展开。
“别忘了吃早饭,冰箱里有你爱喝的那个牌子的牛奶。另外,今天降温了,出门穿那件灰色的卫衣,比较暖。”
她把便签折好塞回枕头底下。
“看了。”
“那就睡。”
白晚秋关了手机,翻了个身,闭眼。
脑子里乱七八糟转了一阵,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
周二下午一点半,白晚秋到了浦东机场。
她穿了件池砚舟说的灰色卫衣,外面套了件薄风衣,背着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手机和一瓶水。
到达厅人来人往。白晚秋找了个角落站着,手揣在风衣兜里,盯着头顶的航班信息屏。
mu578,预计14:25到达。
准点。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两点十五。
十分钟。
白晚秋把手机转了两圈揣回兜里。
两点二十。
到达厅的自动门开开合合,推着行李箱的旅客三三两两走出来。
两点二十五。
航班信息屏上跳出“已到达”三个字。
白晚秋把帆布包的带子往肩膀上正了正。
两点三十五。
出来的人多了起来,大多数是拖着大箱子的中年人,脸上带着长途飞行的倦意。
白晚秋的视线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
米色风衣,头发扎在脑后,拉着一只不大的黑色行李箱。步子不快,走得很稳。
跟照片上一模一样,但本人比照片上更瘦一些,风衣有点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陆芳华走出闸口,在到达厅中间站定,低头看手机。
白晚秋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走上去说“你好,我是白晚秋”?还是说“这几个月谢谢你给我发短信”?哪句都怪。
正犹豫着,陆芳华抬起了头。
两个人隔着大约七八米的距离,视线撞到了一起。
陆芳华盯着她看了三四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