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逐渐黑了下来。
我们帮着把化肥袋子抬到了天津大发上,跟赵亮一起回到了他家里。
路上,赵亮说牛律江根本不叫牛律江,真正的姓名是尤律江。
当我听到尤律江这个名字的时候,心仿佛被石头砸了一下,一个没注意,天津大发开出了原本的车辙,在被冻得梆硬的路面上颠簸起来,差点就冲进旁边的麦田地里。
我有个朋友,祖上是清朝那阵从山东逃荒过来的,人家本来姓彭,由于那阵人民文化程度普遍偏低,再加上方言的影响,在登记户口之时,一个说彭,一个听成了盆,也错写成了盆。
从此,他们家就姓盆了。
老王错把尤律江当成了牛律江,这或许跟他道听途说有关,不足为奇。
尤律江和尤仁嘉在相貌上有几分相似,又是同一个姓,这如果是巧合的话,概率恐怕比中彩票还要低。
所以,几乎可以确定,尤律江和尤仁嘉一定有关系,甚至是血缘关系。
也就是说,只要找到尤律江,顺藤摸瓜就一定能够找到尤仁嘉了。
对于我比较乐观的判断,谢春红却有不同看法。
“小白,我记得一开始,为了找到嘉嘉,我们一起去了她家,完全没听说过尤律江这个人的存在啊。”
我一拍脑门:“咋把这茬给忘了呢?
人总是愿意相信和接受对自己有利的一方面,特别是在困境之中,更是如此,这是人的本性,无法战胜。
我也一样,想了想,硬是找了一个牵强的理由。
“红姐,封哥,没听说不等于没有,目前来看,这是最接近找到嘉嘉的线索了,咱们就顺着往下查吧。”
谢春红翻了个白眼:“看把你急得,都快望眼欲穿了。”
我挠挠头:“哪有?这不是怕她出事吗?难道你不想找到嘉嘉吗?”
谢春红拉了个长音:“想,当然想了。”
一旁,封叶舟微微皱眉,一脸摸不着头脑的表情。
经过赵亮亲口证实,老王除了搞错尤律江的姓名以外,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其他事情都与事实基本接近。
说着话,我们就到了赵亮家。
这是一座跨度三间的楼板平房,平房后面是三间厦子房,空着的一半当成了院子,放着一些农具,养着三只奶山羊,几只走地鸡。
赵亮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亲,老人家十分热情,给我们做了一顿热乎的白菜炖粉条,掰碎馒头往里面一泡,就着蒜苗炒鸡蛋一起下肚。
那滋味,嘹咋了。
吃过饭以后,赵亮告别老母亲,和我们一起返回了长乐村。
本来是要去县城住宿的,但赵亮以他作为一名警察的警觉善意地提醒,我们白天打了呢子大衣,他肯定到处找我们呢。
还有,赵亮这个名字,一旦真的在县城落脚,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尤律江的耳朵里。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回到了老王家。
老王还没睡,一个人坐在火炉旁,一边磨着一把开山刀,一边唉声叹气,说丢了建筑工地的活也不能闲着,打算去太白山上挖点草药,挣得是少了点,但至少有个事干。
老王说自己年轻的时候经常跑山采药,后来年纪大了,腿脚大不如以前,受不了爬高下低的折腾,也就不跑山了。
听他这么一说,弄得我们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当知道跟我们一起来的人就是人人敬仰爱戴的赵警官,老王还是显示出了应有的姿态,说只要能将那些为非作恶之人绳之以法,他受点苦不叫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