谕令,是在黎明前下达的。
金光铺满了镇魂街世界的每一条街、每一片废墟、每一个镇魂将驻守的据点。
灵域之主的声音,借万千灵脉,响彻天地。
"镇魂将私通域外邪祟,引界壁震荡,罪在不赦。"
"着灵域执法军即刻出动——"
"收回所有镇魂将守护灵,封禁所有镇魂街。"
"抗命者,以叛灵论处,神魂俱灭。"
苏晨站在罗刹街口,听着这道传遍世界的谕令,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好一招借刀杀人。"
虚无组织没法直接征服镇魂街世界。
因为这个世界有守护灵体系——有守护,有羁绊,正是虚无之力最忌讳的东西。
所以它们侵蚀灵域高层,篡改谕令,借灵域自己的刀,去剿灭全世界的镇魂将。
镇魂将一死,守护灵失去契约者,散落飘零。
到那时,整个世界再没有"守护"之力,虚无便可长驱直入。
"叮!全球镇魂街同步遇袭!"系统的声音连珠炮似的响起。
"火豚街、羽林街、悬龙街……一百零八条镇魂街,执法军压境!"
"大量镇魂将被缴械,守护灵被强行收押!"
"罗刹街——执法军主力,三息后到达!"
苏晨深吸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身后。
罗刹街的街面上,所有能战的力量,都已经集结。
夏铃站在最前面,金甲战灵姜鸾持戟立于她身后,金光冲霄。
街的另一头,一个浑身燃着赤红火焰的青年扛着肩膀走出来,身后两尊巨大的武将虚影如山而立。
曹焱兵。
罗刹街前任镇魂将,火系武神躯。
"哟。"曹焱兵冲苏晨扬了扬下巴,"你小子惹的麻烦,把整条街都搭进去了。"
"后悔了?"苏晨问。
"后悔?"曹焱兵咧嘴一笑,身后许褚、典韦两尊虎痴、古之恶来的虚影同时仰天咆哮,"俺老许的锤子,早就闲得生锈了。"
许褚的巨锤往地上一杵,整条街都晃了三晃。
典韦双铁戟交叉,杀气凝成实质。
"主公。"两尊猛将的声音如洪钟,"敌军多少?"
曹焱兵掰着指头数了数。
"报上来的数,大概……三万?"
"才三万?"许褚的铜铃大眼一瞪,满脸失望,"还不够俺热身。"
苏晨:"……"
这方世界的守护灵,论嗓门和气势,是真的一个比一个离谱。
他压下心头的笑意,万界之力缓缓铺开,笼罩整条罗刹街。
"都听好了。"苏晨的声音传遍全场。
"灵域执法军里,大部分是被蒙蔽的灵卫,打的时候留手,缴械即可。"
"但队伍里混着被虚无侵蚀的'黑甲'——那些不是人,是虚无的傀儡。"
"见到黑甲——"苏晨的金色瞳孔冷了下来,"不用留手,往死里打。"
"明白!"
轰——
天际线上,黑压压的执法军,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金甲的灵卫、浮空的战车、被锁链捆成一串的"封印罐"——那是用来强收守护灵的东西。
战阵最前方,是上百具浑身缠着灰白雾气的黑甲傀儡。
它们没有眼睛,没有声息,所过之处,连街面的青石板都在无声地"消失"。
"来了。"曹焱兵捏了捏拳头,火焰腾起。
"曹焱兵。"苏晨忽然开口。
"嗯?"
"正面交给你和许褚典韦。"
"黑甲傀儡,归我。"
"夏铃——"苏晨转头。
夏铃攥紧了令牌,姜鸾的战戟已经横在身前。
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她迎着苏晨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
"我守罗刹街的街坊。"她抢先说,"你去打最硬的。"
苏晨看着她。
这个第一次见面时端着粥、连守护灵劈叉都会脸红的姑娘,此刻站在金甲女将身前,脊背挺得笔直。
"好。"苏晨没多说,"守住了。"
"嗯!"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
"苏晨,你放心去。"
"这条街是你交给我守的。"
"只要我夏铃还站着,就没有一个街坊,会被他们带走。"
苏晨看着她,没说话。
他忽然觉得,这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是那个端着粥在门口等他、连守护灵劈叉都会脸红的新人了。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心里却多了一笔账。
等这事儿了了,得让姜鸾好好带带她。
这块璞玉,该磨了。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曹焱兵一马当先,赤焰化作一条火龙撞入敌阵。
许褚的巨锤横扫,一锤下去,十几辆浮空战车连带着金甲灵卫像破布娃娃一样飞出去。
典韦双戟翻飞,古之恶来的杀气凝成实质,所过之处,执法军的阵型像被犁过的雪地一样翻开。
"缴械不杀!"曹焱兵一边打一边吼,"灵域被人耍了,你们还替人数钱?!"
普通的金甲灵卫本就心虚,被这一嗓子吼得更是手软。
真正悍不畏死的,只有那些黑甲傀儡。
它们越过混战的人群,直扑罗刹街深处——直扑那些毫无战力的恶灵街坊。
而挡在它们面前的,是夏铃。
"姜鸾!"夏铃一声清喝。
金甲女将踏前一步,战戟劈出。
万古英灵的战力,岂是寻常守护灵可比。
一戟落下,最前方的三具黑甲傀儡被劈成两半,灰白雾气刚要重新聚拢——
"别让它们合体!"夏铃大喊。
姜鸾战戟连点,金光大盛,把溃散的雾气钉在原地。
夏铃双手结印,把自己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了进去。
她想起了苏晨教她的三个字——稳、准、匀。
灵力不再像以前那样忽大忽小,而是像一道稳定的金色洪流,精准地注入姜鸾体内。
一人一灵,配合得如同一个整体。
"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