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野笑了笑,盯着对方那双杏眼说道:“更何况还是一位国色天香的小美人。”
画屏忍不住咳了两声,眼中透出几分恼意。
这个安平伯看起来一表人才,怎么说话如此无礼?
只是她平时习惯了听从小姐吩咐,这才没有冒然开口指责。
徐野没有去看画屏,依旧饶有兴致地望着晏宛书。
他没有打算一见面就坦诚相对,但是这株小白花想要继续演下去,他不介意调戏几句。
前世徐野虽然没有正式的伴侣,逢场作戏却是常事,他那张老脸不知被多少女人亲过,粗糙的双手也不知抚过多少锦缎一般的肌肤,又怎会被一株小白花弄得进退失据。
晏宛书的脸颊泛起淡粉色,白皙的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讷讷道:“伯爷,请自重。”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徐野理直气壮,又从袖中取出那张叠好的素笺,放在桌上朝晏宛书那边推过去,悠然道:“晏小娘子,这也是你派人送来的吧?”
晏宛书伸出手接过,打开一看,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字迹有些眼熟。”
徐野道:“仅仅是眼熟?”
“是的,眼熟而已。”
晏宛书眨了眨杏眼。
徐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而笑道:“那是我想错了,原以为是晏小娘子出手相助,所以我才定下今日八仙楼之邀约,一是想当面表达谢意,二是想询问你这样做的缘由。如今晏小娘子矢口否认,那便请你原谅徐某的冒失之举。”
说罢,他收回素笺站起身来。
在画屏有些诧异的注视中,徐野道:“晏小娘子,告辞。”
紧接着迈步便走。
“徐伯爷。”
晏宛书款款起身,往左走了一步,刚好拦在徐野身前。
“晏小娘子还有事?”
徐野这会和她离得比较近,近到能看清楚那张天真单纯的脸。
这个时代虽然也有胭脂水粉,晏宛书今日却是素面朝天,只见她肌肤白嫩似玉,眉目清丽如画,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飘入徐野鼻中。
称得上天生丽质,徐野依旧心如止水。
晏宛书知道他为何执着于弄清楚那封素笺的主人,大抵是想掌握谈话的主动权,让她先说出主动接近的用意,再决定是否答应她,而她连续两次避开这个话题,其实怀着同样的目的。
如今徐野选择直接掀桌子,这令晏宛书暗暗觉得有趣,因而劝说道:“伯爷,有人暗中相助是好事,想来对方没有恶意。”
徐野看着晏宛书,直白地说道:“既然有求于我,又何必遮遮掩掩?”
他不管这株小白花是面具戴久了摘不下来,还是想让他迷失在轻柔温软的语调里,委实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的精力。
听到这句话,晏宛书眼中闪过一抹黯然,喟然道:“原来伯爷亦知我在府中的处境。”
“这在上京不算隐秘。”
徐野并无同情之色,缓缓道:“只是我不太理解晏小娘子的心思,你如果只求改变自己的待遇,找崔小娘子帮忙不是更容易?为何会想到来找我这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金吾卫郎将?崇仁坊虽是我管辖的地方,金吾卫的手可伸不进晏府。”
“伯爷能否回座,容我细说?”
晏宛书看了画屏一眼,后者心领神会,上前提壶斟茶。
徐野返身坐了回去,淡淡道:“说吧。”
晏宛书略作思忖,轻声道:“伯爷误会了,家中琐事怎敢劳烦你出手?先前我在瑞锦祥出言提醒,只是出于敬重伯爷的为人,因为那日我也在澜园,亲眼见过伯爷所写的短诗。”
徐野沉吟不语地看着他。
晏宛书继续说道:“我虽是闺阁女子,亦听说过令尊忠桓公的丰功伟绩,心里始终怀着崇敬,得知伯爷有那般远大的志向,自然感触良多。机缘巧合之下,我想为伯爷这样的忠良之后尽一点微薄之力,仅此而已。”
说得很真诚。
徐野自然一个字都不相信。
晏宛书似乎猜到他的反应,又道:“而且不瞒伯爷,我私下里曾为忠桓公打抱不平过。”
徐野双眼微眯道:“何意?”
“野狐原一战,忠桓公在援军的配合下重创北蛮主力,力保北方边境安宁,这是匡扶社稷的功劳,可是……”
晏宛书微微一顿,无比真诚地说道:“忠桓公殉国之后,朝廷嘉赏抚恤虽丰,却未追封国公,不合过往惯例,这未免有些亏待有功之臣。其实这些话不该由小女子说出来,只是不想徐伯爷误会,故而坦然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