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徐野再次来到明德坊。
他身穿常服,只带着两名亲随,一个是孙奇,另一个名叫黄展。
这两人是许临漳从上百名亲兵中挑出来的精锐,既忠心也有能力。
三人策马来到坊内八仙楼门前,伙计连忙迎上来,将徐野引到他提前预定的二楼雅间。
八仙楼的席面远近闻名,据传大厨出身御厨世家,不少老饕都会慕名而来,吃完之后大多赞不绝口。
约莫一炷香后,六道招牌菜上了桌。
“贵客请慢用。”
伙计行了一礼,退出雅间。
徐野在主位落座,抬眼看向孙奇和黄展,笑道:“愣着做什么?坐下吃饭。”
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他们以为伯爷今日要宴请客人,谁知会是专程来尝一口特色,伯爷怎会有这等闲心?
徐野不做解释,率先开动,另二人见状便按下疑惑,老老实实地吃饭。
这家酒楼厨子的手艺确实不同凡响,三人逐渐沉浸在美味之中。
用完饭后,楼内伙计撤下碗盘,上了一壶香茗。
孙奇见徐野陷入沉思,便给黄展使了个眼色,两人绕过屏风来到外间。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门外响起轻叩声。
与此同时,里间的徐野平静地说道:“请客人进来。”
孙奇连忙上前拉开房门,只见一位十五六岁丫鬟装扮的少女站在面前,后面还跟着一位头戴帷帽的少女。
“二位请进。”
孙奇和黄展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垂下视线,待这两人进入雅间,他们便来到门外廊下充作门神,顺手关上了雅间的门。
帷帽少女在丫鬟的陪伴下绕过屏风,徐野站起身来,淡然道:“晏小娘子来了。”
晏宛书摘下帷帽递给身边的画屏,轻声道:“伯爷相邀,小女子岂敢不来?”
“请坐。”
徐野朝她望去,略显不解道:“晏小娘子这话从何说起?”
晏宛书那双杏眼透着几分无辜,不疾不徐道:“伯爷,今日是六月十五。”
徐野似笑非笑道:“是又如何?”
“伯爷那天在崔府管事跟前特意询问八仙楼,又指出三五日后,不就是指今天?”
晏宛书顿了顿,看着桌上仅有的一壶香茗,莞尔道:“这会大概是未时初,伯爷用完饭却不离去,不知是在等谁?”
徐野从容道:“当然是在等你。”
旁边站着的画屏听到这番逾矩的对话,耳尖不自觉泛红,同时心里又觉得奇怪,自家小姐和这位安平伯今日才算是正式相见,怎么听起来像是相识已久?
晏宛书拢了拢胸前的披帛,垂首低眉道:“伯爷岂可如此轻薄……”
声音轻轻柔柔,又带着一丝少女的羞恼。
演戏是会上瘾的吧?
徐野心里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其实他并不能确定今日晏宛书是否会来,但也通过闻栩收集到这位小白花的一些信息,知道她早逝的母亲出身门阀大族,她虽是晏府的嫡小姐,却不得其父晏道云的看重。
晏府后宅又被柳姨娘把持,晏宛书时常受到那几个庶出兄弟姐妹的排挤,尤其是比她大几个月的晏知瑶,对她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
她在这样的环境里成长,养成柔弱小白花的形象一点都不奇怪,即便这是她装出来的也很正常,无非是为了自保。
徐野不在意晏宛书的处境,只想知道对方刻意招惹他的目的。
“晏小娘子方才说是赴约而来,那我自然是在等你。”
徐野笑道:“这样说有何不妥?”
晏宛书抬眼望去,只见年轻的安平伯眼底并无笑意,眼神中充满打量和审视,她便善解人意地说道:“原来如此,是小女子误会伯爷了。”
徐野看着她仿佛浑然天成的懵懂姿态,倒也不急着戳穿她,顺势道:“你既然能听懂我的暗示,也就证明那天在瑞锦祥,你确实是有意提醒?”
“是。”
晏宛书这次很干脆地承认,继而解释道:“当时我看伯爷似乎在查什么案子,想到瑞锦祥的伙计换了好几个人,或许能对伯爷有帮助,所以……还请伯爷莫要多心,小女子并无恶意。”
“我当然不会多心,有人愿意出手相助,我高兴还来不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