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起身、卯时二刻晨读、辰时经义、巳时史论、午后策论、经史辨疑、晚膳以后还有一个时辰的晚诵……
每旬小考,两旬大考,先生随堂抽背。
除此之外,竟然还有礼制沿革、历代河政、舆地、算学、刑名旧例,甚至连不少会试根本未必考得到的杂学都在其中。
王令看完都沉默了一下,如果说顾文礼这几个月对他们用的是考前突击,一切奔着会试去,恨不得把所有能考到的东西直接塞进他们脑子里。
那钦华书院走的就是另一条路,什么叫学海无涯?这就是!
人家压根不管你会试考不考,读书人该懂的,学!以后可能用得上的,学!暂时用不上,但先生觉得你最好知道的,照样学!
张英盯着那张纸看了半晌,终于抬起头,“这……是不是拿错了?”
管事愣了愣,“没有啊。”
“我是说,这是给我们借读生的?”
“正是。”
“不是书院准备考状元的那几个疯……咳,那几位高材生专用的?”
管事看他的眼神顿时古怪起来,“书院学子平日皆是如此!”
张英:“……”
程勋:“……”
周昭:“……”
萧允礼默默抬头看了看方才还觉得格外好看的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没那么好看了。
程勋转身便走。
王令一把揪住他后领,“你去哪?”
程勋身体一僵,回头挤出一个笑,“我忽然想起,国子监还有一本书忘了拿。”
“那书对我十分重要,没有它我接下来压根没法学习……”
王令手上稍微一用力,直接把他重新拽了回来,“少扯淡!来都来了,你现在跑路,丢的可不只是你自己的脸!”
程勋苦着脸,“那还能丢谁的?”
“顾司业把咱们几个送过来,钦华这边都知道咱们是国子监今年新中的举人。”
王令定定看着他,“你今天前脚进门,后脚看一眼课表便跑,明日京城传出去是什么?国子监新科举人见了钦华日课,吓跑了一个?”
“你不要脸,老子还要!”
“再说了……”王令伸手指了指张英几人,“咱们现在一起出去,别人丢脸都是丢一个,你这一跑,顺带把我们几个和整个国子监的脸一起捎走,你觉得顾司业知道以后,会不会亲自去你家请你回来?”
程勋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顾文礼拎着戒尺登门的画面,脸色都变了,“那……还是留下吧。”
张英叹了口气,低头重新看向手里的课表,“顾司业压根不是良心发现,他这是嫌咱们在国子监死得不够快,换了个地方接着埋。”
周昭深以为然地点头。
就在几人拉拉扯扯的时候,前方长廊忽然传来一阵明显的骚动,原本三三两两往讲堂走的书院学子,竟然纷纷停了下来。
紧接着,人群像是自然而然向两边让开了一条路。
“骆师兄回来了!”
有人低声喊了一句。
王令脸上的笑瞬间没了,立刻转头。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