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里屋的铺盖,奴家这就给你收拾出来……”
说罢,潘金莲掀开布帘走入里屋,随后里屋传来铺草、整理被褥的窸窣响动。
潘金莲在帘后,手上忙着铺褥,耳朵却听着堂屋动静。
偶尔侧过脸,透过布帘缝隙,悄悄看向桌上那堆金光,稍作停留,又低头继续整理铺盖。
不多时,里屋动静停下。潘金莲掀开帘子走出来,裙裾轻扫地面:“叔叔,床铺已经收拾妥当。”
武松却并未起身往里屋走。
“嫂嫂费心。”武松拱手,神色端正,“只是我师尊尚在城中,今夜尚有事要回那边,不能在此留宿。”
武大郎当即急了:“二郎!好不容易兄弟相逢,怎的当夜便要走?便在家歇一晚又何妨!”
“兄长,师命在身,不敢久离。”武松主意已定,“我就在阳谷县内,改日得空,再来紫石街探望。”
武大郎见劝不动,只得长叹一声。
潘金莲立在一旁,听见武松执意要离去,只是垂眼,睫毛颤动。
武松不再多言,迈步便向门外去。武大郎跟到门口,望着武松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夜色里。
小屋之内,便只剩下武大郎与潘金莲夫妻二人。
满桌金锭还摆在灯火之下,灿灿生辉。
武大郎绕着桌子转了小半圈,眉头紧锁:“得寻个地方藏起来。”
他蹲下身,低头打量屋角、床底,四处打量藏匿之处,神色皆是不安。
潘金莲立在桌边,垂眸望着那一堆金锭。她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一块金锭的边角。
“二郎一片心意,往后大郎不必再日日起早贪黑,挑着担子满街奔波卖炊饼了。”
武大郎摇头:“财若露白,便要招祸。二郎虽是好意相赠,可这般重的财物,我只当替他暂且守着。大头分毫动不得,老实度日才是本分。”
他从金堆里拣出一小块碎金,递向潘金莲。
“娘子跟着我,衣裳吃食,样样将就。这块我做主,不算在内,你拿去,换些布料头面,添两身衣裳。”
潘金莲将碎金接过:“大郎有心。”
武大郎找来一块粗布,将满桌金光尽数包裹,在屋内寻一僻处藏存。
他连日劳累,方才又饮过几杯酒,不多时,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潘金莲却并无睡意,只一人独坐桌边。
目光落向紧闭的屋门,方才武松离去的方向。
话说武松辞别武大,出了紫石街。
夜色之下,街巷尚有零星行人。
武松逢人便问可曾见过一头巨虎,伴着一位道门先生去往何方。
路人听闻,皆伸手往城西方向指点。
一路辗转打听,不多时,武松行至一处大宅门前。
抬头一望,门楼高悬一块黑漆鎏金牌匾,上书两个大字:杜府。
武松站在阶下,眉头微蹙。
白日分别之时,师尊身上并未携此牌匾,前后不过短短几个时辰,竟置下这般阔绰大宅。
他心中暗自思忖,师尊乃是方外异人,自有神通手段。
定了定神,武松上前,抬手叩响门上铜环。
数记叩声落下,木门向内拉开半扇。
华安立在门后,一身青衣,神色恭顺。
“武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