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对弈(2 / 2)

簪簪自喜 坞茶百道 5830 字 2天前

安若初正要躺到床榻之上,秦骄骄取来一件宽松短衫递过去:“母亲,换上这件,施针方便,也免得着凉。”

房间静谧温煦,窗纱轻垂,滤去刺眼的日光,只留一室柔和暖光。

安若初依言换上宽松柔软的短衫,轻轻趴在床榻之上,腰背舒展放平。方才忙活一上午分拣玫瑰花瓣、久坐站立,积攒的酸胀僵痛尽数凝在腰间脊背,连带着肩颈都透着沉沉疲累。

秦骄骄取来干净的银针盒、消毒棉布与温热药酒,动作轻柔娴熟。她先将药酒倒在掌心搓热,隔着薄衣,顺着安若初的脊椎两侧缓缓推拿揉捏,从上至下疏通经络。温热掌心熨贴着僵硬的肌肉,一点点化开紧绷的筋膜,先帮母亲松弛腰背,为后续施针做铺垫。

推拿片刻,酸胀淤堵的肌理稍稍舒展。秦骄骄取出细亮修长的银针,以棉布仔细消毒,指尖稳而轻,找准腰阳关、肾俞、大肠俞、委中对应的穴位,分寸不差,轻捻慢转,缓缓入针。

她手法极稳,轻重有度,落针轻柔几乎无痛,每一针深浅均匀、位置精准,完全是常年习练的纯熟功底。

几针落定,安若初只觉腰后微微发麻发胀,紧接着便是一股温温热热的气流顺着经络缓缓游走,原本僵硬酸痛的腰背瞬间松快大半,沉滞的痛感慢慢消散。

“舒服多了。”安若初轻轻吐了口气,眉眼舒展,浑身的疲惫都松弛下来。

秦骄骄坐在床边,轻声安抚:“您今日久坐弯腰分拣花瓣,气血淤堵在腰背,才会酸胀难忍。针灸通经活络、散淤缓痛,等留针片刻,酸痛就能彻底消了。”

屋内静悄悄的,唯有微风拂过窗棂的轻响。银针静静悬于穴位之上,慢慢调理气血。短短一刻钟的留针时间,安若初紧绷了一上午的腰背彻底放松,整个人暖意融融,通体舒畅。

时辰到后,秦骄骄依旧轻柔缓慢,逐一捻针起针,动作利落温柔,起针后再以掌心轻轻按揉针孔,防止受风。

整套流程结束,安若初缓缓坐起身,试着活动腰身,早已没有半分僵硬酸痛,身姿轻盈松弛,浑身清爽自在。

母女二人简单整理衣衫,缓步走出卧房。露台之上,翁婿二人依旧沉浸棋局,分毫未动,依旧在认真对弈。

安若初腰背酸胀全然消散,步履轻盈,走到秦昆泰身侧,带着几分嗔怪打趣的语气开口:“我家骄骄的针灸手法当真是精妙至极!不过几针下去,我浑身积攒半日的酸痛尽数消散,整个人轻松自在。说到底,关键时刻还得是亲生女儿靠得住,若是想着依赖丈夫,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秦昆泰正紧盯棋盘,心神全系在最后几步博弈之上,被她念叨得无奈摆手:“哎呀,你别在我耳边不停念叨!我和崇岳就差最后一步定胜负,你再扰我,待会儿输了棋,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一旁的秦骄骄闻言缓步走近,垂眸认真打量满盘交错的黑白棋子,刚欲开口点评,便被心思机敏的秦昆泰抢先打断。

他侧头看向她,故作严肃问道:“骄骄,你老实说,你爹和你丈夫,谁更重要?!”

秦骄骄眉眼弯弯,笑意灵动,脱口回道:“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看我心情!”

安若初闻言朗声一笑:“哈哈,我家骄骄回答得最是聪明!”

话音落下,秦骄骄目光重新落回棋盘,略带调侃地催促:“父亲,您这棋到底何时落子?莫要再拖延啦!”

紧接着,她微微扬眉,带着几分得意笃定说道:“你们二人当真是当局者迷。若是换我来落子,你们二人必输无疑。你们各自手中都藏着一步能置对方死地的绝杀棋,只可惜思虑太深、犹豫再三,反倒双双走错了路子!”

听闻此言,秦昆泰顿时来了兴致,连忙起身探头细看棋盘排布:“哦?那我也好好瞧瞧!”

他凝神端详半晌,看着棋盘上错失的良机,忍不住轻叹一声:“唉,确实可惜!如此看来,这一局便算作平局吧,崇岳!”

赵崇岳闻言从容收子,轻笑颔首:“父亲所言极是。今日接连对弈数个时辰,最终得以平局收场,棋逢对手,当真过瘾!改日我们再好好切磋。”

一旁的秦骄骄忽然好奇开口:“爹,平日里您常和蓝伯父对弈,若是比起棋艺,你们二人谁更胜一筹?”

秦昆泰闻言摆了摆手,语气坦荡又带着几分自得:“蓝付那人,平日里说话文绉绉、拘泥礼数,下起棋来更是死板固执、不懂变通,毫无趣味。我与他对弈,时常故意让他几分。说到底,还是我家贤婿棋路通透、进退有度,最合我心意!”

秦昆泰这才起身,看向安若初,语气带着关切:“夫人,怎么忽然腰酸疼起来?往日身子不都好好的吗?”

赵崇岳与秦骄骄则弯腰收拾散落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将棋子一一归进棋盒。

安若初斜睨他一眼,带着几分余气:“哟,这会儿才想起我来了?我腰疼是怎么来的,跟你还有干系吗?”

“夫人莫恼,莫恼!”秦昆泰连忙赔笑,“今日我做东,咱们出去下饭馆,就当给你赔不是,怎么样?”

“下午还要去药厂查验工程,哪里有空慢慢吃午饭。”安若初转头看向秦骄骄,眼底闪过一丝促狭,“骄骄,正好狠狠宰你爹一顿,你想吃什么?”

秦骄骄眸光一转,随口答道:“我想吃城南新开那家打卤面,离咱们药厂也近,顺路。”

方才还面带笑意的赵崇岳,唇角瞬间敛去笑容。他抬眼深深看了秦骄骄一眼,手里拎好棋盒,一言不发拉着她转身回房。

进到屋内,赵崇岳放下棋盒,伸手在她腰侧轻轻捏了一把,随即俯身吻住她,末了还在她唇上留下浅浅印记。气息交缠,他嗓音低沉带着一丝醋意:“夫人,难道昨晚我还不够卖力,叫你不满意?要不趁着现在,咱们再试一试?”

秦骄骄微微偏头,有些错愕:“你发什么疯?”

赵崇岳盯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的嗔怪:“昨晚你就提起面馆那个十八岁的姑娘,我都说了我对她无意。怎么你还不肯放过,还要带着爹娘专程去那家店里吃打卤面?”

秦骄骄被他这股醋劲弄得又好气又好笑:“你未免也太敏感了!我只是听闻那家手工面劲道,想去尝尝味道,谁稀罕去看那个姑娘,真是胡思乱想!”

话音落下,她抬手一把将他推开,转身大步走出房间,不再理会紧随其后的赵崇岳。露台之上,安若初和秦昆泰还在等候二人,准备择时动身前往药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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