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对弈(1 / 2)

簪簪自喜 坞茶百道 5830 字 1天前

清晨阳光明媚,清风和煦,阖家吃过早膳后,众人各自忙活家事。秦骄骄与安若初换上雅致的素色旗袍,稍作整理,便移步大厅,将昨夜采摘留存的新鲜玫瑰尽数搬出,来到院中准备处理花瓣、酿制玫瑰香水。

一旁待命的丫鬟见状,立刻上前想要搭手相助,却被安若初温柔摆手拦下。

“你们只管去忙自己的活计,这点细碎工序,我们母女二人亲手来做就好,不必假手于人。”

丫鬟们恭敬应声:“是,夫人。”随即轻步退下,不敢打扰院中静谧光景。

院中天光柔和,不燥不烈,最适合打理娇嫩的玫瑰。秦骄骄取出干净竹匾,有条不紊地整理花枝,细心摘除花萼、花刺与残蕊。安若初站在身侧温柔相帮,目光细细扫过每一片花瓣,顺手挑出发黄、破损、微烂的残瓣,轻轻剔除丢弃。母女二人默契相伴,动作舒缓自然,一举一动尽显温婉从容。

看着女儿细致繁琐的操作,安若初不由得心生感慨,轻声叹道:“骄骄呀,以前在咱们公馆居住时,我总时常让你给我做美容膏、玫瑰香油,彼时只当是极简单的活计。今日亲眼看着你一步步打理,才知晓其中这般费心麻烦。”

秦骄骄指尖轻翻柔软花瓣,眉眼弯弯带了几分俏皮笑意,回头应道:“母亲,那时候您是养尊处优的富太太,金枝玉叶惯了,自然觉得轻松。您吩咐的事情,我哪里敢反驳,只能乖乖遵从照做。”

安若初闻言笑得眉眼舒展,语气带着几分自得:“哈哈,那可不,我如今依旧是享福的富太太!”

笑语融融间,满院清甜花香随风漫溢。秦骄骄一边分拣完好花瓣,一边耐心和母亲讲解制香门道。真正醇厚留香的玫瑰香水从不是一朝一夕能成,一上午的时间,只能完成前期基础处理,绝做不出完整成品。

待两人将所有完好洁净的花瓣分拣完毕、微微阴干去水汽,秦骄骄取出干燥无油的干净瓷罐,一层层铺入玫瑰花瓣,再铺一层细白糖,层层交替压实。依靠白糖缓慢腌渍发酵,循序渐进逼出花瓣深处的芳香原液,牢牢锁住纯粹花香。

“糖渍浸香需要静置数日,芳香物质才能彻底析出,香气才够醇厚绵长。”秦骄骄轻声解释。

今日无法制成成品香水,她便单独取了一小部分花瓣入小瓷罐简易腌渍,半个时辰后,用细密纱布滤出浅浅通透的玫红色花露。这便是晨间能得到的成品,是清淡雅致的玫瑰香露,可临时用作香氛,只是香气偏浅,留香短暂,远不及静置数日萃取的香水浓郁。

安若初接过小巧的玻璃瓶,凑在鼻尖轻嗅,清润清甜的玫瑰香气萦绕鼻尖,沁人心脾。

母女二人收拾好庭院,将封存的大瓷罐放置在阴凉避光处静置,静待数日之后的蜕变。

两人足足忙活了两个时辰,才把手头的活计安顿妥当,寻石凳坐下歇息。安若初抬眼望向自己洗净的双手,指尖完好无损,依旧葱白如玉。转头看向身旁的秦骄骄,却见她指腹有一道浅浅的细小划痕,顿时心头一紧:“骄骄,你的手指受伤了,不碍事吧!”

秦骄骄低头扫了一眼,淡淡一笑:“小问题,方才分拣花刺时不小心划到的,不打紧。

安若初抬眼望向院门方向,不见秦昆泰和赵崇岳的身影,便开口说道:“那两父子在做什么?我们在这里忙活半天,他俩反倒不见人影。小橙,你去瞧瞧,跟老太爷说一声,我腰酸得厉害,叫他过来给我按按!”

丫鬟小橙连忙躬身应下:“是,老夫人!”转身快步往内院寻去。

秦骄骄坐在一旁闻言轻笑,低头摩挲了下指尖那道浅浅划痕,院中的玫瑰香气依旧淡淡萦绕。

秦骄骄侧过头,笑着劝道:“娘,难得偷得半日清闲,由着他们去吧。对了,家里丫鬟的名字,您是按着红橙黄绿蓝青紫取的?小橙,可不就是这么来的?”

安若初闻言莞尔,轻轻点头:“是!”

丫鬟小橙在东院来回寻了一大圈,卧房、书房、廊下全都找遍,始终不见秦昆泰和赵崇岳的身影。直到踏上二楼露台,才看见二人。

石台上摊开一方围棋棋盘,黑白棋子交错纵横。翁婿二人已经对弈整整两个时辰,眼下棋局厮杀正酣。秦昆泰在商界沉浮数十载,心思深沉,落子看着慢条斯理、温和平缓,每一步看似无意,实则暗中布下层层埋伏,静静等着对手踏入圈套。

赵崇岳目光沉静,一眼便看透棋盘里暗藏的陷阱。他没有刻意躲闪规避,不硬碰硬厮杀,反倒以绵密柔和的攻势徐徐推进,一点点拆解秦昆泰布下的局。两人一边随口闲谈,一边从容落子,棋盘之上暗流涌动。

秦昆泰指尖捏着一枚白子,悬在半空,望着对面的赵崇岳笑道:“贤婿,你怕什么呀,大方攻我就是,我不会对你痛下死手。你要是继续这般保守畏缩,我可要把骄骄喊过来评理了!”

赵崇岳指尖捻着黑子,缓缓落在棋盘一处,淡淡回道:“父亲,这是咱们翁婿二人之间的棋局之争,就不要牵扯女子进来。”

秦昆泰朗声一笑,目光扫过满盘棋子:“你这般处处退让,胜之不武!最开始两局是我险胜,那时候我还轻看了你,没料到被你接连扳回两局。眼下这一局,你说鹿死谁手?”

小橙快步走上露台,垂首恭恭敬敬地传话:“老太爷,老夫人在院中等候您许久了,今日忙活大半日,腰酸腿疼得厉害,特意让奴婢来请您过去,替她按揉舒缓一番。”

秦昆泰此刻正全神贯注盯着棋盘,棋局僵持焦灼,正是分毫不能松懈的决胜关头。

他头也未抬,指尖依旧摩挲着温润的白子,语气带着几分沉浸棋局的执拗,随口摆手道:“摁什么摁,她身边不是有骄骄陪着吗?让女儿代为照拂便可。眼下棋局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分毫耽误不得。”

小橙不敢反驳,低眉顺眼应声:“是,老太爷。”

恰在此时,楼下传来轻柔的脚步声。方才秦骄骄试着帮母亲按揉腰背,可安若初酸痛依旧没有缓解,母女二人便打算回房取针,给安若初施针灸调理。两人刚踏上露台的石阶,秦昆泰方才对丫鬟说的那番话,一字不落地落进耳中。

两人闻言对视一眼,眼底皆漾起浅浅的笑意,没有出声打断。她们步履轻盈,踩着层层阶梯,缓缓走上露台,静静立于一旁,看着棋盘上正激烈交锋的翁婿二人。

秦昆泰听见脚步声抬首,一眼望见母女二人,略有些意外:“哟,你们来了?”

安若初站在台阶边,眉梢微挑,带着几分嗔怪开口:“老太爷,还晓得抬眼看看我们?在你心里,我腰酸背痛,竟还比不上这一盘棋局要紧?”

秦昆泰放下手中白子,连忙陪着笑解释:“哎呦,我这不寻思有女儿照料你嘛。晚上我好好给你按揉。今日难得棋逢对手,下得痛快。”

秦骄骄轻轻挽住安若初的手,柔声说道:“母亲,咱们回卧房去吧,我给您扎针调理。就让他们二人安心下棋。”

安若初回头,嗔怪地瞪了秦昆泰一眼,不再打扰翁婿对弈,跟着秦骄骄转身离开露台,走入秦骄骄的卧房。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露台上棋盘落子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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