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在哪里?我总不能说在大汉朝的益州郡,或者干脆说在二十一世纪吧?
“我忘记了。”沈莹瞪着那双无辜的眼睛,理直气壮。
苴虺冷笑一声。
他打量着沈莹:“这般容貌,这等穿着。你是哪家贵族的小姐逃出来了?你的随从呢?世道这么乱,兵荒马乱的,怎么可能留你一人在此。”
沈莹坚决贯彻“一问三不知”的方针,疯狂摇头:“我不记得了,我醒过来就在这,什么都想不起来。”
苴虺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觉得跟一个装傻的人较劲纯属浪费时间。
确认从这女人嘴里套不出实话后,他转身就走。
步伐极快,几步便要隐入灌木丛中。
“哎!你别走啊!”
沈莹急了,这可是她的任务目标,跟丢了去哪找他的执念?
她提着裙摆,连滚带爬地追上去。树枝划破了她的手背,她也顾不上。
苴虺停下,看着黏上来的女人。
“你跟着我干什么。”
“因为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沈莹理直气壮,“我不跟着你,遇到野兽怎么办?”
苴虺身形一晃。
几片枯叶飘落,他脚尖轻点粗大的树干,身姿轻盈借力腾空,几个起落间便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
沈莹错愕地站在原地。
这就走了?
她的任务目标,连话都没说上两句,就这么跑了?
沈莹暗自咬牙,竺皈只说找到执念,根本没说引魂者在幻境里到底有什么能力。
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连这片林子叫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个退出键都没有。
沈莹提着狐裘裙摆,沿着林间隐约的土路,漫无目的地走着。
周遭寂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走了一段,沈莹紧绷的肩膀反倒放松下来。
没了遮龙山那些杀人不眨眼的疯子和阴晴不定的献王,没有那些动辄砍人脑袋的黑甲武士。
这种独处的自由感,她已经六年没有体会过了。
甚至连路边不知名的野草,看着都眉清目秀。
没走多远,身后传来马蹄声。
一辆由两匹黑马拉着的木质马车从后方疾驰而来。
她迅速退到路边的草丛中避让,那马车却并未驶离,反而在她身侧勒停。
车帘掀开,一个穿褐衣的蓄须男人探出半个身子。
目光在沈莹身上游走,从那张清冷艳丽的脸,到身上那件质地名贵的蜀锦狐裘。
他的眼神先是惊艳,随后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恶意。
“这荒郊野岭的,小娘子怎么孤身一人?”男人露出油腻的笑,“去哪儿?我来送姑娘一程吧。”
沈莹敏锐捕捉到了他眼底的恶意,
“算了,不同路。”沈莹摇头拒绝,转身就往林子深处走。
褐衣男人脸色一沉,对驾车的马夫使了个眼色:“绑走,手脚麻利点。”
马夫闻声跃下车辕,他生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张开粗壮的双臂,直直朝着沈莹扑了过去。
沈莹下意识想要调动神识,脑海中空空如也,这里不是现实,她没有战傀可用。
“扑通!”
沉闷的倒地声在沈莹脚边响起。
即将扑倒沈莹的车夫,直挺挺地砸在泥地上。
鲜血从脖颈处涌出,染红了地面的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