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的男人听到动静,探头一看。
对上车夫死不瞑目的眼睛,褐衣男人吓得亡魂皆冒,他甚至没看清那柄杀人的短剑是从哪里飞出来的,连滚带爬地钻出车厢,夺过缰绳,疯狂抽打马匹。
马车仓皇逃窜,扬起一阵尘土。
沈莹看着地上的尸体,没有尖叫。
跟着献王那帮人,比这血腥百倍的场面她都见惯了。
她只是抬起头,看向头顶那棵枝繁叶茂的古树。
树枝晃动。
苴虺神色淡漠地蹲在粗大的树杈上。
“你竟真的没有随从。”苴虺开口,沈莹听得清清楚楚。
沈莹恍然大悟,难怪他刚才一言不发就跑了。
他根本没走远,只是藏在暗处观察。
一个穿着华贵的女人独自出现在深山,他怀疑有诈,怀疑四周埋伏着私兵。
直到刚才沈莹面临绝境,他才确定,这个女人真的只是一个人。
“走吧。”
苴虺从树上跃下,拔出车夫脖子上的柳叶剑,在尸体的衣服上擦净血迹,插回腰间的皮鞘。
他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救她,转身朝着密林更深处走去。
沈莹提着裙摆跟在苴虺身后。
两人在林中穿行了近半个时辰,地形越来越崎岖,周围的树木遮天蔽日,光线变得昏暗。
一片隐蔽的山坳中,出现了一座简陋的林中小屋,屋前有一条小溪,周围用削尖的木桩围了一圈篱笆。
苴虺推开木柴门,走了进去。
“你住在这里吗?”沈莹打量着四周。
屋里只有一张木床,一张粗糙的木桌,墙上挂着几张兽皮,角落里堆着磨剑用的石头。
“这是我的藏身之所。”苴虺走到桌前,倒了一碗水。
“藏身?”沈莹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苴虺放下粗陶碗,转头看向沈莹:“你既然随我来此,就不得再离开。”
沈莹眉头紧锁。
这算什么?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那你会养我吗?”沈莹不退反进,直视他的眼睛。
苴虺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对。”苴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要你做我的良人(妻子)。”
沈莹愣在原地。
“啊?”
沈莹觉得有些荒谬。
这战国剑士的脑回路是直的吗?
“我没有良人,是你自己送上门的。”苴虺认定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实。
沈莹气笑了。
“什么强盗逻辑?”沈莹拉开木椅坐下,狐裘拖在粗糙的地面上,“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吗?”
苴虺目光坦荡地看着她:“我不会强迫你,反正有很多时间,我会等你接受。”
这种直白让沈莹无法接话,她脑子飞速转动,试图寻找破局的切入点。
“你想跟我成家。”沈莹双手交叠放在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那你会忠于我吗?”
“我忠于楚国。”他语气坚决,毫不迟疑。
沈莹摊开双手,靠回椅背,这态度让她想到了虚问,只忠于献王:“行吧,那你既然忠于楚国,为什么在这深山老林里隐居?你这手飞剑术那么厉害,怎么不出山,去报效你的楚国?”
听到这话,苴虺下意识地按住腰间的柳叶剑柄。
“还不够。”苴虺声音沙哑。
“什么不够?”
“能力。”苴虺盯着桌上的陶碗,眼中透出杀意,“我要杀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