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是一国之母，规矩体统都在她身上，自然得随驾。”太后语气平淡，话里却透着决断。把宜修留在京城，她不放心，带在身边盯着，总能少生些事端。

雍正应允：“皇额娘思虑周全。那便由端贵妃与敬妃留在宫中主理六宫事务，这两位行事稳重，定能护得宫闱安宁。”

太后点头：“甚好，至于其他人，皇帝自己瞧着办吧。”

雍正默算片刻：“华贵妃协理六宫有功，便跟着去，再带上惠嫔、安嫔、襄嫔伺候皇额娘。莞嫔身子还未大好，外头风雪交加，便留在碎玉轩静养，免得过了病气。正好，几个孩子也能跟着一块儿，逗皇额娘欢心。”

太后笑着道：“皇帝有心了，若是有攸宁在，哀家自然高兴。”

“皇额娘早些歇息，儿子这就去安排南巡事宜。”雍正站起身，理了理明黄龙袍的下摆，向太后行了礼，大步跨出慈宁宫。

外头雪下得更密了，风裹着雪粒子砸在脸上，冷得扎人。

苏培盛缩着脖子跟在御辇旁，听见头顶传来沉闷的吩咐：“传旨各宫，十五日后启程南下。江宁行宫那边，让内务府提早打点妥当。若是出了岔子，朕拿他们是问。”

雍正靠在轿辇的软垫上，面容半掩在风雪中。

江南那帮盐商家底丰厚，几代人盘根错节，地方官递上来的折子全是粉饰太平的场面话。这次带上年世兰，无非是要把年家的名头亮出来，让那些江南世家掂量掂量大清的兵权。

至于甄嬛，她那身子骨实在虚弱，太医院的脉案写得明白，耗损太过，留她在宫里好生养着，免得路途颠簸再出什么好歹。等南巡回来，她也该将养妥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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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朔风呼啸，翊坤宫偏殿里却暖意融融。几个炭盆摆在墙角，红骨炭烧得通透，不冒半点烟气。

空气中弥漫着清淡的腊梅香，安陵容正坐在小几前，拿着捣药杵，将几味烘干的药材细细研磨成粉，又小心翼翼地用小银匙拨弄匀称，收进准备好的琉璃罐子里。

曹琴默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飞快，清脆的撞击声成了屋里最鲜明的乐点。旁边堆着厚厚的进货单和流水册子，每一笔进出项她都对得清清楚楚。

“娘娘，京城这头几个月的进项虽然丰厚，可那些高门大户的女眷，手里的闲钱也是有数的。照这个卖法，到了开春，这流水怕是会慢下来。”

曹琴默停了手，将账本推平，抬头看向靠在主位软榻上的年世兰。

沈眉庄合上手里的分例册子，接话道：“曹姐姐说得在理，咱们半日闲如今名声在外，要想再翻番，就得往外扩。”

“嫔妾常听父亲提起，江南富庶，商贾云集，扬州、江宁那一带的世家大族，花钱如流水。”沈眉庄说着，啧啧摇了摇头，“听说，单是扬州的脂粉行，一年的流水就能抵得上京城半个内务府。若是能在那边开个分号，这进项起码能多出三倍不止。”

安陵容盖上琉璃罐，转过身来，语气轻柔却透着笃定。

“眉姐姐说得对，江南气候湿润，养人也养花，那边产的茉莉、桂花、白兰，香气比北边栽种的要醇厚得多。若是能直接在那边建立制香的作坊，就地取材，既省了长途运送的损耗，又能降低本钱。咱们把制出的香膏直接在当地售卖，定能大受那些江南贵妇的追捧。”

豫嫔坐在一旁，听得直叹气。

“理是这个理，可咱们被这四面红墙关着，手哪能伸到江南去？就算托外头的人去办，隔山买牛的，终究难以摸透那边的深浅，弄不好还要被人坑了本钱。”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厚重棉帘掀动的声音，周宁海快步走进来，打了个千儿：“娘娘，苏公公来传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