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号越喊越响,越喊越难听。
有人喊“李凌雪滚出皇城”,有人喊“还先帝一个公道”,还有人编了顺口溜,什么“女子坐龙椅,母鸡打鸣天下啼”,什么“刀砍亲爹头,血染金銮殿”。
怎么难听怎么来,怎么恶毒怎么编。
队伍从最初的百来号文人士子,慢慢裹进来一些看热闹的百姓。
有人是被口号吸引的,有人是闲着没事跟两步,还有人纯粹是看人多想凑个热闹。
可真正跟着喊、跟着闹的,还是那些文人士子。
人数也不多,加上被裹挟的百姓,拢共不到五六百人。
可他们喊得凶。
长街两侧,那些没被裹挟进去的百姓,站在屋檐底下、商铺门口,远远地看着。
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低声议论。
“这是闹什么呢?”
“听说是反对公主登基。”
“公主登基……女子当皇帝,确实是头一回听说。”
“可人家是先帝的亲闺女,正经的皇室血脉,怎么就不能登基了?”
“你懂什么,人家说了,公主弑父杀兄,残暴得很。”
“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反正人家闹得这么凶,朝廷也没见管。”
说到“朝廷没见管”,那些围观的百姓脸上的表情就更复杂了。
有人在张望皇城的方向,有人在看那些游行的人,有人则摇着头走开了。
城东一处茶楼里,靠窗的雅间坐着几个人。
靖王李承泽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壶龙井,几碟点心。
他没怎么动筷子,只是端着茶盏,隔着半开的窗户往下看。
长街上,那支游行的队伍正从楼下经过,口号声清清楚楚地传上来。
靖王嘴角弯着,笑意从眼底一直漫到脸上。
他对面坐着几个人,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世家官员……工部尚书崔文远、太常寺卿卢承嗣、鸿胪寺少卿郑元朗,还有两个穿着常服、可气度不凡的中年人,一看就是世家的当家人。
崔文远凑到窗边看了一眼,回头朝靖王拱了拱手,脸上堆着笑:“王爷,这阵势,比预想的还大啊。”
靖王抿了口茶,不紧不慢地道:“本王也没想到。起初只是想试探试探,传几句流言,看看李凌雪那边什么反应。可哪想到……”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她竟然半点反应都没有。”
也正因为如此,靖王才敢越来越放肆,越来越疯狂,将只是传流言,闹成了游行示威了!
不然,那些文人士子,敢这么狂吗?敢这么疯吗?
是李凌雪的不闻不问,是李凌雪的置之不理,让这些人越来越疯狂了。
甚至,他们当中不少文人,还在想着,这次若成功了,他们将名流千古。
毕竟,将马上要当皇帝的公主给赶下台,将一个残暴不仁的准帝王,给扳倒了,能不流芳百世吗?!
就因为这样的想法,让他们更加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