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种元站在最前面，他身后是赵尚书、钱大人、周大人、孙大人，还有几位李凌雪一派的朝臣……

吏部侍郎陆秉文、工部郎中许昌年、鸿胪寺卿韩安国、太常寺少卿周文远、光禄寺丞陈伯瑜。

这十几个人，要么是之前差点被宁王灭门的，要么是早就暗中支持李凌雪、如今终于敢站出来说话的。

可此刻，他们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殿下，驸马，”范种元拱了拱手，声音沉沉的，“城里闹起来了。文人士子带头，百姓被裹挟，沿街游行，反对殿下登基。人数已经有好几百了，还在增加。”

赵尚书上前一步，面色发白：“老臣打听过了，那些人大多数是世家子弟，要么就是依附世家门下的门生。寒门文人倒大多抱着观望的态度，没有跟着闹。可若是再这么下去，观望着的人，怕也会被煽动起来。”

钱大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忧虑：“殿下，最怕的不是今日闹一闹。最怕的是这股风潮，把殿下‘残暴不仁’的名声坐实了。一旦这个名声传遍天下，以后想洗都洗不掉。皇位和国本，迟早要动摇。”

周大人也接话道：“殿下，如今之计，要么派人去安抚那些文人，许些好处，让他们散了。要么……派人去把那些带头的人抓起来。可后一个法子，怕是会火上浇油。”

孙大人摇了摇头：“抓不得。一抓，就坐实了殿下‘残暴’的名声。那帮人巴不得殿下动刀，动了刀，他们就有话说了。”

十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愁，越说越觉得这事儿棘手。

萧渊坐在李凌雪身旁，一直没开口，安安静静地听着。

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放下手里的茶盏，抬眼扫了一圈。

“靖王能煽动的，最多也就到这个程度了。”

他声音不高，可殿里一下子就静了。

范种元皱起眉头：“驸马，这话怎么说？”

萧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你们仔细想想，跟着闹的，是不是都是世家子弟、世家的门生、世家的附庸？寒门文人，有几个跳出来的？”

范种元愣了一下，随即跟赵尚书对视了一眼。两人眼底同时掠过一丝恍然。

只是涉及切身利益，才会跳出来，那些寒门子弟，也不是傻子！岂会那么容易被人裹挟！

萧渊继续道：“靖王跟世家绑在一起，他能调动的，就只有世家的力量。寒门文人跟他没有交情，观望是正常的。那些百姓，是被裹挟的，不是真心反公主。”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笃定：“所以，他撑死也就煽动到这个地步了。再往上，他没那个本事。”

李凌雪偏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问：“那登基大典那天，他若带着这些人冲击大典呢？”

萧渊转头看着她，笑了笑：“他冲不了。”

这话说得太笃定了，笃定得让殿里那些朝臣都忍不住互相看了一眼。

范种元张了张嘴，到底还是问了出来：“驸马，您有应对之策了？”

萧渊点了点头，可没有细说。他只是站起身来，走到龙案前面，目光扫过殿中那十几位朝臣，声音不高不低。

“诸位安心回去等着。登基大典那天，一切都会解决。”

范种元张了张嘴，想再问，可对上萧渊那双平静的眼睛，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他心里头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滋味……这位驸马爷太沉得住气了。

沉得让人心里发慌，可偏偏他那份从容里，有一种让人不得不信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