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里,撇了撇嘴,语气里多了一丝嘲讽:“他们还商量好了,一旦事成,靖王登基,钱穆封太师,刘启封吏部尚书,方敬之封大理寺卿。京畿大营那两个副将,一个升大将军,一个封侯。”
萧渊听到这里,嘴角弯了一下。
“计划倒是周全。”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柳三娘翻了个身,整个人趴在他胸口上,两只手撑着下巴,看着他:“夫君,要不要我们烟雨楼帮忙?靖王身边也有几个高手,虽然不如宫中十二侍,可若是让他们动了手,也是麻烦。”
萧渊伸手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对付一个靖王,还不至于需要烟雨楼出手。”
柳三娘眨了眨眼。
萧渊的手从她鼻尖滑到她后脑,手指插进她散开的头发里,轻轻揉了两下:
“烟雨楼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做好我的眼睛和耳朵。靖王那边有什么动静,钱穆跟谁见了面,曹彬的兵什么时候动,京畿大营那边的人什么时候响应……这些消息,比你们出手杀人有用得多。”
柳三娘歪着头想了想,慢慢弯起了嘴角。
她明白萧渊的意思了。
烟雨楼是江湖上最顶尖的杀手组织,可杀手杀人,终究是下策。
做情报,做暗棋,做那双藏在暗处的眼睛,才是上上之策。
她如今是萧渊的人,烟雨楼便是萧渊的烟雨楼。
这个组织以后要走的路,不再是江湖上刀头舔血的买卖,而是更深、更远的东西。
“明白了。”她点了点头,声音里多了一股子清明的认真,“烟雨楼以后只做情报。江湖上的那些单子,我会慢慢收回来。”
萧渊嗯了一声,手指在她后脑上又揉了两下,像是在摸一只温顺的猫。
柳三娘被他揉得舒服,眼睛都眯起来了,整个人又往他身上蹭了蹭。
蹭着蹭着,她的手就不老实了,指尖顺着萧渊的胸口往下滑,划出一道浅浅的痒。
萧渊低头看了她一眼。
柳三娘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弯起一个坏坏的弧度,凑上去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萧渊的喉结滚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又把那妖精按在了身下。
灯火晃了晃,又暗了几分。
等一切再次平静下来的时候,柳三娘从榻上撑起身子,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裳,一件一件穿回去。
她系腰带的时候回头看了萧渊一眼,他还躺在榻上,一只手枕在脑后,看着她。
柳三娘穿好了衣裳,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又恢复了那副烟雨楼楼主该有的利落模样。
可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是回过头来,朝萧渊弯了弯嘴角,声音轻轻的:“夫君,那我走了。”
萧渊朝她摆了摆手:“去吧。有消息随时来报。”
柳三娘点了点头,推开门,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里。
偏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一盏孤灯,和枕边残留的一缕香气。
萧渊躺在榻上,看着帐顶,嘴角那抹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靖王。
登基大典那天动手。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那天该怎么布这个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