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文英回到落脚的住处,反反复复冲洗了整整两个钟头,换了三盆水,可身上那股散不掉的臭味,还是牢牢黏在身上。
他裹着浴巾呆坐在床沿,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问题——到底是谁,处心积虑算计他?
他思来想去,所有线索、所有恩怨,最后都指向了王雪琴。
还有前天,宪兵茅厕被炸的事,肯定也是她,这个贱女人,就会恶心人这一招。
可他一点证据都没有。
邀约的信没署名,字迹是刻意伪装的,绝不是王雪琴的手笔;
租下小院的是个陌生村妇,没名没姓没踪迹,所有线索全断了,查无可查。
可他明明就听见了王雪琴的声音。
憋屈、愤恨、屈辱,死死堵在他心口。
接下来整整三天,汪文英闭门不出,缩在住处,不敢见人。
第四天,他再也待不下去了,狼狈地买了回南京的火车票。
到南京的时候,天色阴沉,跟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他径直回了家。
客厅里,陈碧君正坐着喝茶,看见狼狈归来的儿子,缓缓放下茶杯。
“回来了?”
“妈。”汪文英声音沙哑,抬不起头。
“上海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汪文英张了张嘴,满心羞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碧君静静看了他好一会儿,脸上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彻底冷了下来。
“我问你话呢。陆依萍那些歌的事,你查清楚了吗?”
“妈,我……”
“你什么?”陈碧君语气越来越厉,“你去上海快半个月,正事一件没办成,半点线索没查出来,反倒被人羞辱殴打,还被人扔进粪坑!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南京城都在传你的笑话!”
汪文英脸色瞬间惨白,血色全无。
“人人都在传,汪家大少,在上海被人扔进粪坑,狼狈不堪、颜面尽失!”
陈碧君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目光冰冷刺骨。
没有打骂,却比打骂更让人喘不上气。
“我派你去上海盯人、查事。区区一个歌女、一个陆家,你都拿捏不住!被人打、被人算计、被人扔进粪坑受尽屈辱!你把你父亲的脸面,把整个汪家的脸面,全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