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琴她大仇得报,心里痛快,可想到罪魁祸首汪文英,王雪琴捏紧了拳头。
上辈子汪文英没招惹依萍,可这辈子,他步步紧逼,屡次纠缠依萍、追查依萍的歌,步步紧逼陆家。
她心里清楚,汪家日后必定投靠日本人,沦为最大的汉奸家族,所以她从骨子里恨这一家人。
她坐在客厅里,坐了很久。
其他人陆陆续续忙着自己的事,她理都没理。
傅文佩端了碗热汤过来,她也一口没喝。
就那么坐着,眼底恨意沉沉。
过了好一会儿,她站起来,走到桌前,拉开抽屉。
从最底下摸出一张旧报纸,翻到里面一页。
上面登着一条讣告——某某某,男,某某岁,于某年某月某日因病去世。
她看了两遍,把报纸折好,塞回抽屉最里面。
她想起上辈子这个早就死了的人。
那个人生前和汪文英私交很好,汪文英一直想从他手里拿一样东西。
旁人不知道这人已经死了,远在南京的汪文英更不知道,只当这人还在上海,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这就是她最好的机会。
站起来,走到衣柜前面,打开柜门,从最里面翻出那件深灰色的粗布衣裳。
把衣服搁在床上,又坐了一会儿。
那些纠缠、追查、抓捕、掌掴鞭打的画面,一幕幕在脑子里闪过。
汪文英的步步紧逼,苟中校的仗势欺人,她全记着。
这口气,她咽不下,也绝不咽。
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面。
镜子里,她肩膀上那道鞭痕还清清楚楚,脸上那两巴掌的红印也没消。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看了一会儿,转身出门。
第二天傍晚,汪文英收到了一封信。
信上没署名,只写了一行字——“你想知道白玫瑰那些歌的事,今晚八点,城西三里桥农家小院。一个人来。带上你的东西来换。”
汪文英看了信,犹豫了一下。
他想起前几天在上海被殴打的屈辱,脸上好像还火辣辣的。
可他心里惦记着依萍歌里的疑点,又碍于上面催他查的压力,到底还是压下了疑虑。
把信折好,塞进口袋里。
晚上八点,城西三里桥。
汪文英一个人来的。
换了那件被王雪琴呸过的西装,穿了一身新的。
走到那个偏僻的农家小院门口,木门虚掩着,风一吹轻轻晃。
他推开门进去,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一盏昏黄的老灯泡,孤零零挂在屋檐底下,光影晃来晃去,看着有点瘆人。
“厚仁,这里有人吗?”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人应。
他疑惑地往里走了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点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