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琴被带到了宪兵司令部在上海的一个临时办公点。
是一栋三层的小楼,门口挂着牌子,里面阴森森的。
她被推进一间屋子,屋子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头顶一盏灯,光照在她脸上。
审她的人仍然是抓她的人,苟中校,到了这里,说话变得慢条斯理的,“陆太太,我们问你几个问题。”
“问。”王雪琴抱着手臂不满道。
“陆太太,你为什么打汪文英?”
“为什么?因为他犯贱啊,自己有未婚妻还要骚扰我陆家的女儿,怎么早八百年的账现在来算?”
“好,下一个问题,陆依萍,在大上海唱的那些歌,是谁写的?”
这群王八蛋,一来就拿依萍开刀,“她自己写的。”
“那些歌词里的意思——”
“什么意思?你们听歌听出什么意思了?你们这么能听,怎么不去前线听日本人打炮?”
苟中校的脸色变了变。
“你们这些草包哪里听得明白她歌里的高雅艺术……”王雪琴不满道。
他压着火,又问了几句。
王雪琴句句顶回去,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她说的话颠三倒四,一会儿骂宪兵,一会儿骂做生意的,一会儿骂地痞流氓,一会儿骂陈碧君,一会儿骂日本人,一会儿骂南京政府。
苟中校听了一会儿,眉头越拧越紧。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记录员,记录员摇了摇头,意思是记不下来。
两人小声嘀咕,“你说她是不是有精神病?”
“我看挺像。”
“像你妈个头!”王雪琴白了他们一眼。
他们才像神经病,莫名其妙地把她抓来,还抽了她一鞭子。
苟中校把笔搁下来,叹了一口气,“陆太太,你什么都不肯说,我们也很为难。”
“为难什么?为难就别问。”
“你到底可以说清楚什么?”
“我说你们是狗腿子!汪家的狗!南京政府的走狗!汪伪政权的狗!就会欺压老百姓!”
苟中校被她骂得头昏脑涨。
他站起来,走到骂骂咧咧的王雪琴面前,抬手给了她两巴掌。
王雪琴的脸被打得偏过去,嘴角渗出血丝。
王雪琴站了起来,要打回去,却被两人按住。
不仅如此,审讯途中,苟中校还拿鞭子又抽了她一回。
王雪琴转回头来,瞪着苟中校,满腔恨意死死记下了这张脸、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