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定看到了"金盛控股的实际控制人,另有其人"这句话。
她一定知道,这句话是冲她来的。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柳如烟不会坐以待毙。
她会做两件事。
第一件,接手金盛控股破产清算后的资产。把金盛的地、楼盘、供应链,全部变成柳家的。
第二件,找齐昊尘。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柳如烟"。
在文件夹里,他新建了三个文档。
第一个文档:"柳如烟的资产接盘预案。"
第二个文档:"柳如烟的下一步动作预判。"
第三个文档:"柳如烟可能的接触方式。"
他把这三个文档打开,分别在标题下面写了一行字。
第一个文档下面,他写:"关注金盛控股破产清算的资产拍卖。若天盛资本或其关联方参与竞拍,立即公开'第七问完整版'。"
第二个文档下面,他写:"预判柳如烟的三种可能动作:一,通过资本渠道施压;二,直接接触齐昊尘;三,通过苏晚晴施压。"
第三个文档下面,他写:"柳如烟若直接接触,只谈三件事:一,账号的商业价值;二,齐家的血脉;三,渊。"
齐昊尘把第三个文档的那一行,反复看了三遍。
柳如烟知道齐昊尘的身份。
她当初递出五千万收购要约,不是为了买账号。
是为了确认他的实力。
她确认完了。
她知道齐昊尘不是普通人。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关掉电脑,重新看向窗外。
天很蓝。
雪停了。
阳光照在对面的楼体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光。
齐昊尘看着那片光,掌心灯火在他的血脉里,极其稳定地、极其缓慢地,运转着。
暗红色。纯粹的暗红色。
没有任何转向纯黑的迹象。
苏晚晴的喜欢,是真的。
他的害怕,也是真的。
但此刻,他有一个更具体的问题要处理。
柳如烟要来了。
齐昊尘把掌心按在窗玻璃上,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传到血脉里。
守心印在他的掌心,极其缓慢地、极其稳定地,运转着。
然后他放下手,重新坐回书桌前。
打开电脑,开始写第八个视频的脚本。
第八个视频,他要讲的是:
"一个做了一辈子账的人,最后是怎么被自己的账,算死的。"
主角是赵子坤。
齐昊尘要把赵子坤的故事,讲出来。
一个做了二十年漂亮账的人。一个把一千七百万的工资做成"已支付"的人。一个把三条人命做成"麻醉意外"的人。
最后,他跑到瑞丽,每天去图书馆,等一个没来的人。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写了一个标题:
"做账的人,最后被账做了。"
他把标题保存,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做账的人,最后被账做了。
这句话,不只是赵子坤的结局。
也是金兆麟的结局。
也是柳家的结局。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柳家做了一辈子的账。
做财政的账,做城卫军的账,做平台的账,做现金的账。
柳家以为自己算无遗策。
但柳家忘了一件事:
账,是要被人看的。
齐昊尘就是那个看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