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守株待兔!(1 / 2)

陈九经松开手,把铜印塞回怀里,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嗒响了一声。

山脊上的风比谷底大得多,吹得人站不稳,他往前走了两步,脚下的碎石往崖边滚了几颗,消失在黑暗里,很久没听见落地的声音。

七千八百一十六人窝在山脊背风的一侧,挤成一团一团的。

没有火,没有帐篷,干粮已经见底。

陈九经能听见风声底下压着的喘息、咳嗽、还有骨头碰石头的闷响——翻了五天山的人,连坐下去都疼。

他没回去睡。

天亮之前他要把话想好。

不是想怎么说,是想清楚一件事。

——这条贴在悬崖上碎石,他自己敢不敢第一个踩上去。

想清楚了,后面的话就不难讲。

卯时还没到,东边的天刚泛出一层灰白色,陈九经已经站在了峭壁的起点。

碎石从脚下延伸出去,贴着崖壁往上爬,头一部分还算完整,再往上就看不真切了,雾气从谷底漫上来,把石阶吞进白茫茫的一片里。

他没有转身面对队伍。

“我先上。”

声音不大,山风把这三个字扯得七零八落。

但前排的人听见了,然后一层一层往后传。

“将军先上。”

“他先上。”

“先上了——”

陈九经把靴子底部的泥刮掉,用绳头把鞋帮扎紧,右手抓住崖壁上一道石缝,左脚踩上了第一块峭壁石。

石灰岩被山风削得光滑,表面结了一层薄霜。

靴底接触的那一刻他的心往下沉了一下——滑。

比想象中更滑。

他把重心压低,右手五指扣进石缝里,一步一步往上挪。

身后安静了几息,然后他听见了第二个人踩上石阶的声音。

没人下令,没人催促。

第二个人上来了,第三个人就跟上了,第四个、第五个,像一串被线穿起来的珠子,一颗牵着一颗,从山脊上被抽出来,挂到了悬崖上。

前面一段路还算顺利。

虽然滑,但宽度尚可,能容一只脚踩稳。

崖壁一侧有风化形成的凹槽和裂缝,手能扣进去借力。

再往后,路变了。

有一段大约三十丈的路,外侧的石壁整块崩塌过,只剩下靠山体一侧不到一尺宽的石条。

石条下面就是深渊,雾气遮住了底部,看不见有多深,只有风从下面往上灌,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

陈九经到这段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把身体贴紧崖壁,侧过脸看了一眼脚下那条不到一尺宽的石条。

石条上有几道横向的裂纹,最宽的那道能塞进一根手指。

他把腰间的绳索解下来,一头系在自己腰上,另一头系在身后崖壁凸出的一块岩石上,然后侧着身子,脸贴着冰冷的崖面,一步一步往前蹭。

石条在脚下微微颤了一下。

他没停,也不敢停。

停下来就会想,想了就会怕,怕了脚就软了,脚软了人就掉了。

这道理他清楚得很。

三十步。

走完这三十步的时候,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前面的台阶恢复了正常宽度,他把绳子解下来扔回去,让后面的人系上。

第一个人摔下去是在巳时前后。

不是那段窄石条——窄石条反而没出事,人人都把十二分的小心提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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