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被猩红标记锁定的庞大轮廓，又向前迈出一步。

“咚！”

一只覆着焦黑鳞甲的粗壮后足踏进火光。

地面先向下凹陷，碎石紧跟着从足掌周围跳起。

几道裂痕穿过恶魔尸体，一直延伸到阿尔伯特的骑阵前方。

另一只巨足越过魔群，踩住断崖轰甲魔断裂的岩甲。

“咔嚓！”

厚重甲片在它脚下碎成数块。

维克多的视线沿着两条后腿向上抬起。

那是一具近似重型四足暴龙的下半身。

骨盆压得很低，四肢分担着躯体重量，两条后腿上的肌肉随着步伐一层层绷紧。

只看这个架势，便知道它一旦低头冲锋，挡在前面的东西都得先掂量一下自己够不够结实。

一截类人上身从兽躯肩胛处隆起。

两条生有巨爪的手臂垂在身体两侧，各自握着一柄巨斧。

斧柄比寻常骑枪还粗。

其中一柄斧刃没有抬起，就这么贴着地面向前拖行。

“刺啦……”

火星从斧锋下方不断迸出。

泥土、岩石与来不及避开的恶魔残肢被一路分开，在它身后留下一道半人多深的沟槽。

瓦基亚毁军魔缓缓抬头。

两根骨质冠角从头颅两侧向后延伸，在颈后合成一圈刺向天空的轮廓。

幽绿色光芒从它喉部亮起。

那道光沿着颈骨向下，一直通进胸腔。

每当胸膛起伏，焦黑暗红的鳞甲缝隙中便有魂火向外喷涌，又像被什么东西重新吸回体内。

它背后的阴影动了一下。

“轰！”

一对恶魔翼向两侧彻底展开。

积在地面的灰尘被风压一层层掀起，附近几头下位恶魔伏得更低，阿尔伯特麾下骑兵的战旗也被吹得笔直。

泰罗斯正悬在半空。

庞大的龙躯原本足以压住大片战场，可那对过宽的恶魔翼横在夜幕下方以后，就连泰罗斯也显得不再庞大。

维克多没有继续留在龙背上。

他左手握住星百万，翻身跃下。

一边是双翼遮住大片夜空的毁军魔。

一边是从龙背落下的人类身影。

两者之间的体型差距，在他下坠的过程中被拉得越来越开。

精神海内。

维克多的魂体抬起右手。

小湖中的睡莲轻轻一晃，几颗莲子脱离莲蓬，飞入掌心。

春田水面随之分开。

一截刚刚破开种皮的稻苗芽鞘带着水珠，从黑土中拔出。

夏田里的长禾则向下一伏。

几缕积蓄在稻秆中的赤金盛势随之升起。

莲子、芽鞘与盛势落进魂体掌心，随着维克多的念头迅速收拢。

嫩绿、翠白与赤金三色光芒交缠在一起，化作一只只有巴掌大小的雨燕。

现实中，维克多的靴底落地。

膝盖下压，周围泥土向外荡开一圈。

他右手也在同一刻向前一送。

那只雨燕没有雷鸣，也没有掀起狂风。

它只在夜色里留下一道纤细光线，贴着骑阵上方一掠而过，撞入阿尔伯特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