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阅览区(1 / 2)

等待天边快亮了,这次狂猎的「兜风」行动差不多就束了。

李察想着送人送到底,就领着那六个人回到了殿门口。

几人下马後回头一看,狂猎队伍仍然立在云端之上,几万骑手一动也不动,冷峻如山。

「往後猎主这边的事情,就麻烦尊使了。」

「当然。」

几人进入殿门,大殿自动解体。

下一刻,李察听见身後「哗」的一声,那个红外套的龙虾兵已经把自己笔挺军大衣给解开了。

「他们走了吧?」

「走了我就说话了啊。」

龙虾兵两只手往腰上一叉。

「最後那个小姑娘上马的时候,缰绳都握反了!」

抡斧的年轻人当场笑点从马上滑下来: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憋了一整晚都想说。」

「那你真能憋,刚才站根桩子一样。」

「我这叫气势。」

「你就是腿麻了。」

光脚那个也把脚从坐骑的阴影里伸出来:「我今天晚上也没怎麽敢动。」

「你怕什麽?」

「我怕人家看见我没穿鞋,丢面子。」

「你都几百年没穿鞋了,还怕这个?」

「那不一样,今晚难生人来。」

李察也难松了下来,现在终於不用再绷着个脸了。

猎主的坐骑也挪了过来。

它把号角朝着影子一点:「今天晚上的事情你做错,我破例可以给你一个条件,别太过分。」

这话一出口,李察能感觉到对方就有点後悔了,鹿角上的霜都掉了一小片。

或许是怕自己张口就要一件或者什麽稀罕材料,那个柜子里面的每一件收藏品,它都是不舍出来的。

李察环视一圈,发现不只是周围的骑手,就连那些战马和猎犬都炯炯有神地盯着自己。

他一下子有计划了:「这样吧,我想要一个灵界信使。」

「对的,我就要这个。

另外,往後信使我希望能走您的渠道,确保我的通讯不会被劫持或者阻断。」

闻言,猎主哈哈大笑起来,整支队伍的战马都跟着刨了两下蹄。

「这个好办,信使我这里多。

不过都是死人变的,不太好用,他们可能认路都会认糊涂。」

它难动许诺:「这样吧,过段时间你要是有空,我亲自带你去灵界抓一头好的。」

队伍里立刻炸开了锅,大家都来凑热闹。

「去灵界抓信使?」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我知道哪里有好的,南边那片蛾子都比别的地方大。」

「蛾子有什麽好的?说不定飞一半就自己散了。」

「那你觉麽好?」

「肯定要鹿啊,灵界的鹿最会认路了。」

老学者很无奈地抬起头提醒:「猎主,他们这些人要都跟着去,队伍里就没人看着了。」

「没事,现在又不打架。」

猎主把手里的缰绳抖了抖:「抓个信使能出什麽事情?」

天边渐渐亮了起来。

猎主看了一眼天际线,主动提醒影子:「时间也差不多了,你该回去了。」

要换做以前,它巴不子就这麽留下来,成为猎队中永恒的一员。

但现在看来,对方还是在外界活动对它的收益更大一些。

这不,连典籍传统的大师都攀上了。

猎主正准备走,又回头说了一句:

「对了,上次给你的追猎机会还没用。

记在三年内,过期不候。」

李察听到这话,脑子里自动跳出了几个名字:洛基、阿波菲斯、赫卡忒……还有躲在帷幕最深处的那个黑土河达人。

黑土河达人就算了,不用他说,猎主有机会都会自己追猎。

「我知道了。」他应了一声。

猎主驾驶坐骑转过身,举起号角,吹了一声很短的收工调子。

几万骑朝东南方向散开,队列最尾几个还在争那只鞋到底是羊皮还是什麽皮的,争着争着就都没有声音。

云散了,下面平原露了出来,伊松佐两岸的白光暗了下去。

天亮了。

费科厅内,晨光从高窗上落下来,洒在木箱上。

李察睁开了眼睛。

莫蒂默教授正坐在藤椅上,把报纸盖在头上打盹。

听见李察起来的声音,他也一下子清醒了:「回来了?」

「回来了。」

「累不累?」老教授问。

「还好。」

「那就是累了,今天就先别抄书了,休息一天吧。」

他把报纸折好,扶着手杖起身。

「走吧,吃早饭去。」

「今天十一月一日,这边过节,街上会卖一种糕点,叫做死人骨头。」

李察站在满厅木箱中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您说什麽?」

「死人骨头,那糕点就叫这名字,杏仁做的,硬敲钉子。

他们之所以今天吃这个,是要陪着死人一起。」

他说完,就往门口走去。

李察跟上去,走到中庭发现抄写员们已经趴在了长桌上,二十几支笔再次在纸上走来走去,沙沙声连成一片。

卢卡在最靠里的桌子上,一边抄一边打哈欠。

看见他,挥挥手打了个招呼,李察点了点头。

外面的雾已经散了,街上抱着菊花的人还在走着。

一户人家门口摆着双很小的鞋,鞋子里放着糖果。

………………

另一边的哥本哈根,到了十一月,太阳到早上八点才勉强爬出海面。

洛基在自由港后街的阁楼里醒过来,第一件事情就是用手摸自己的脸。

他一边洗脸,一边对着脸盆里的水笑了起来:

「你看看你自己,一夜之间就被人分化瓦解。

赔掉了半年的酒钱,还被当着满屋子人的面说成随时可以换掉。」

脸盆里的水当然不会回答他,洛基也不指望它能回答。

洗完脸,他拿了个本子开始算了起来。

自己总共亏的地方只有两处,首先就是分成不再经过他的手了,他连指头缝里面的油都沾不到;

另外,赫尔墨斯的消息往後要先经过尊使的手,他这半年里撒出去的酒钱、金币和赔笑,一个铜币都收不回来了。

洛基只难受了一会,就开始盘算别的事情了。

昨天夜里那些站在墙根、身上裹着幕布的候补者,一共有着十一个人。

这十一个人亲眼看见了殿门打开,火道从门槛一直烧到云顶,几万骑兵同时把刀背转了过来。

这些人看见的场面是瞒不住的。

他估计到今天早上,应该有不少人跟别人提起这件事。

他们提的时候多半会压着嗓子,加上一句「你千万别往外说」。

一般提醒别人千万别往外说的,反而传什麽消息都快。

洛基很清楚,消息只有在能瞒的时候才值钱。

瞒不住的时候,就它不值钱前赶紧变现。

他腾出一张信纸,写:

「猎主:

北地一带,最近走投无路的人比往年要多好几倍。

我愿意替您往队伍中招更多活人,不要工钱。

——洛基」

跟猎主打交道,最重要的规矩就是不能让对方掏钱。

听到不要钱,回信果然来别快。

还没等多久,就有一张条子落到了洛基桌上。

上面只有一行非常端正的字体,大概是老学者代笔的:

「可以,如果你往队伍里招人,人数不设上限。

另外,神谱沙龙的桌子席位不能变,分成照旧。」

七把椅子是整场仪式的骨架,谁也没能力把七把变成七十把,变了就不是这场仪式了。

洛基很快在当晚重新召开了聚会,殿里照常点着火。

穹顶的黑暗里挂着的头颅数目和上个月一样,芬里尔的椅子空着,从二月一直到十一月已经九个月了。

洛基在高椅上站起来,把猎主的回覆举了起来:「猎主说,席位从此不会再变。」

他这是故意曲解猎主的意思,猎主是说不能增设七人外的席位,他则是说从此他们这些人席位不动。

听到这句话,在场一片沸腾,这等於是废除了最为核心的换位战规则。

洛基点了点头:「换位战从今夜起开始废除,但空位必须补上。」

他来到芬里尔留下的那把空椅边,手按住椅背:

「从今夜起,我会往外招更多的候补者。

从哥、卑尔根,再到克里斯蒂安尼亚,有意者都可以报名,不设上限。」

殿内的议论声更大了。

洛基抬起头,朝墙根的一圈候补者看过去:

「你们候补者即使不坐上这最後空缺的椅子,也可以跟着猎队上马,在狂猎中跑一夜。

而且所有收获分成都不从我这里经手,由猎主来定。」

这些候补者观看了昨晚的那一整场展示,以及那位尊使所许诺的种种好处,本身就对狂猎有些眼馋。

听闻自己也有机会参与到其中,个个都意动起来。

洛基点了点头,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他开始讲规矩了:「首先,你要加入,一份门票钱:材料、现金、情报、人脉,什麽都行。

这份门票钱归我,毕竟第一晚我要带你们去猎队认门,这是我应。」

弗蕾娅一下子明白了洛基在打什麽主意。

她心里暗自思考,这样一来,洛基就重新掌握了部分主动权。

如果这个消息扩散出去,来的候补者够多,那他光收门票钱都能收到手软。

而且,这是只有首座才能许诺下的。

但弗蕾娅眼珠子一转,马上心生一计:「那我们可以从自己认识的人里拉人进来吗?」

「当然可以。」

洛基要的就是这种病毒式扩散的效果。

他还准备说呢,没想到弗蕾娅自己说出口了。

只要拉越多人入伙,他就能从其中抽成越多。

「门票钱的话,如果你拉人进来,我只分五成……不,我只分三成。」

「两成。」弗蕾娅开始讨价还价。

洛基装出愤愤不平:「两成半!是我去和猎主商量後才有这个机会,你别搞错了!」

弗蕾娅心中冷笑一声,但她也懒讨价还价下去:

「行,就这样吧你抽两成半,剩下门票钱归拉人的。」

提尔在旁边哼了一声:「那我们是不是都有拉人入伙的资格?」

「当然。」洛基直接答道。

「不过你们要从我这里经手,由我来筛选一遍再去汇报给猎主,所以我都要抽两成半。」

提尔又问出了关键的问题:「那要是有人死在猎队里,算谁的责任?」

洛基哈哈大笑:「当然是算猎主的。」

「我给诸位说明白,反正这个也瞒不住你们,跟着猎队跑的人基本上要死一大半。

第一年至少死掉一半,活下来的一半在第二年肯定还要再死更多。

但现在外面这糜烂一片的战局,大家也都看见了。

你们如果跟着猎队死去了,死後说不定还有机会被记在名册上,还有机会继续混在狂猎队伍里。」

闻言,候补者们基本上都没有犹豫就选择了报名。

来到这里的人很多都是在外界过如意,或者急需快速成长渠道的。

否则,他们何必要为了争一个席位冒上生命危险呢?

就连莉莉安自己,她走上深渊之道,以及第一次与巴交战,还有那几场险象环生的换位战,何尝不是一直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洛基都说了,加入狂猎队伍只是有概率会死。

这还没有换位战残酷呢,换位战一场下来是必死一人。

他们连换位战都敢参与,哪里还会怕狂猎的风险?

莉莉安在旁边全程什麽话都没说。

她隐隐能感觉到,每当洛基或者其他人提到狂猎或者猎队的时候,自己的斯卡蒂面具都在隐隐发热。

斯卡蒂本来就是司掌寒冬与狩猎的女神。

散会後,布拉格的阁楼中,莉莉安做了一次实验。

她收起斯卡蒂面具站在阁楼中间,不藉助任何外物,只依靠自己掀起暴风雪。

暴风雪很快就起来了,而且比上个月用起来更加丝滑。

上个月的时候,她要努力运转呼吸法,全神贯注才能在掌心上方凝出一点雪。

今晚她只是认真想了一下,整间阁楼的窗玻璃上就爬满了冰花。

莉莉安翻开笔记本,开始记录着自己的能力提升幅度。

她有预感,等到这次加入狂猎队伍继续扩大,她还能从中再收取更多的增益。

等记完,莉莉安把笔记本合上塞回箱底,放到了装着山雀标本的玻璃罐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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