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机魂不悦(1 / 2)

夜里,李察在宿舍里把玩着手上那把缠了缰绳的鹿角尖。

他玩着玩着,把角放了下来。

李察原本以为,可能会更晚一点才会有人对他感到好奇。

但没想到,居然会来得这麽快。

原本还有点犹豫要不要加入狂猎的决心,这次彻底坚定了。

李察把笔记本翻开,翻到了写着《随身的运》那一页。

两位教授只能护得了一时。

他必须在危险真的找上来前,通过狂猎多攒出一些运出来。

多出一些运,或许很多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

想到这里,李察把那六十七封信重新摊了一遍。

四月最末那一夜的记述只有九份。

李察把这九份单独抽出来,摆成一排。

九份里,一个失踪的都没有。

威尔斯那边一封写的是一口井。

井里有个声音,谁去打水都会被叫名字,村里人後来把井填了半截。

那一夜过去,井底下不吭声了。

德文郡有一户人家,後门被敲了三年。

那一夜过後,敲门声停了。

李察一封一封读完,把它们按顺序压好。

尤尔是收,收的是活人的名字。

沃尔堡是清。

把整个冬天赖着不肯走、留在人世里作祟的那些东西,全部赶到该去的地方。

那一夜的猎物,大都是不肯归眠的。

归眠引渡这事他做过好几次,已经越来越熟练了。

………………

四月下旬,街上开始出现花环。

城南那几条巷子里,妇人搬了矮凳坐在门口编。

柳条弯成圈,缠上山楂花和野樱,中间插一小把黄水仙。

有几个孩子蹲在旁边把花瓣往篮子里捡,捡满了跑去下一户人家门口讨钱。

这是五朔节的老规矩。

花环挂在门楣上,挂到五月的第一个清早。

李察在肯特街的转角上站了一会儿。

编花环的那位妇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先生要一只吗?六便士。」

「去年多少?」

「三便士。」她把柳条又弯了一圈。

「花贵了,城外那几块地今年种的全是菜。」

「也没人来买五朔柱了,往年城南那块空地上要立一根的,孩子们绕着跳。」

这一夜在帝国的老日子里本来是热闹的。

山头上要堆火,牛栏门上要用焦油画符;

屋里的女人这一夜不许纺线,铁器要摆在门槛外面。

「今年不立?」

「今年立不起来。」妇人把编好的一只放到脚边。

「抬柱子的都是壮小伙,得七八个,今年凑不出七八个。」

李察掏了六便士,把那只花环拎在手里往回走。

他回了阿什福德宅邸。

杰拉德在後院,手里拿着把小铲子在给那排冬青松根。

「外公,我有件事想跟您说一声。」

杰拉德把铲子插进土里,直起腰。

「讲。」

「四月最末那一夜,我要出去一趟。」

「天亮就回来。」

「去哪?」

「猎主给的那枚角。」

後院里安静了很久。

冬青叶子被风翻过去一层,又翻回来。

「进去说。」杰拉德说。

二楼那间嵌了铁铆钉的小屋,门在两个人身後关上了。

杰拉德在橡木桌後面坐下来,两只手搭在桌沿上。

「上个月我跟你说什麽了。」

「您说下不为例。」李察站着。

「但您还说了,哪怕说一句我在办一件事,办不成就没了也行。」

「所以我现在来说了。」

老人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听不出是生气还是别的什麽。

「……行。」

……………………

影子去那边要带的东西,赫尔墨斯面具是第一样。

帷幕後戴面具加成大得吓人,代价是被注视。

那一夜整片天上都是被注视的,多他一个也不多。

鹿角信物第二样,这是通行证,也是牙。

噬魂兽齿针三柄,常规场合用噬魂兽齿针,杀手鐧就扔鹿角。

储光装置一只,影之覆甲要靠光,那边说不准有没有。

凝结物他备了双份的中浓度。

影子在帷幕後本来不烧本体的以太,但是一整夜追猎不比日常训练,饿了要有得吃。

克拉拉表叔做的那面拢邪物的小旗,他想了很久,最後还是收进了包里。

摆到最右边的时候他手停了一下。

那枚曾外祖父的骨针。

猎月传统的净化脉冲,任何试图附着、寄生、替换佩戴者的东西都会被烧乾净。

还有一次性的那决定性一击。

他把骨针捏在指间掂了掂,最後放回了自己贴身的内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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