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了看那兄弟俩。
大的站在前头,不吭声,可眼睛一直在看林清舟。
小的躲在哥哥身后,偷偷探出半个脑袋。
林清舟问大的,
“叫什么名字?”
“回老爷,我叫阿金,弟弟叫阿水。”
“会做什么?”
“会劈柴,会挑水,会喂牲口,在村里的时候,帮人放牛。”
“识字吗?”
“不认得。”
林清舟没再问。
他转过头,看了林清流一眼。
林清流耸了耸肩,没说话,可那意思很明白,两个半大小子,吃得多,干得少,还得养好几年。
林清舟沉默了一会儿,又回头看陈牙人,
“这两个,什么价?”
陈牙人伸出三根手指,
“两个人,八两。”
“六两。”
陈牙人苦着脸,
“林掌柜,你也知道,半大小子最难卖,我搁了快两个月了,光吃饭就吃了不少,
你给这个价,我连本都回不来,再说了,这可是健全男子,不是那黄毛丫头。”
林清舟没接他这话,伸出五根手指。
“五两。”
陈牙人瞪大了眼,
“林掌柜,你方才还说六两,怎么这会儿反倒越讲越低了?!”
林清舟收回手,指了指墙角那个瘸腿汉子,又指了指那个斜眼的小子,
“这两个我也要了。”
陈牙人张了张嘴,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清流在旁边猛地吸了口气,眼睛瞪得溜圆,看了林清舟一眼,到底没吭声,可那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
“三哥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陈牙人回过神来,搓了搓手,
“林掌柜,这....这四个人,可不能一个价。”
“怎么不能一个价?”
林清舟语气平平的,
“瘸腿的干不了重活,斜眼的没人要,搁你这儿白吃饭的日子比我买回去还长,
两个半大小子加两个歪瓜裂枣,你给个实在价,我今日就领走。”
陈牙人苦着脸算了半天,
“那....八两,四个人,不能再少了。”
“六两。”
“七两!七两成不成?林掌柜,我这就当清仓了!”
林清舟没再吭声,从怀里摸出银子,数了七两搁在桌上。
陈牙人叹了口气,收了银子,去柜里翻出四张身契,一张一张递过来。
林清舟接了,仔细看过,瘸腿汉子叫刘赞,斜眼小子叫常风清,两人名字倒是别致,
两边立好契约,白纸黑字红押显的分明。
阿金和阿水还是那副安静的样子,
刘赞拄着木棍慢慢站起来,常风清站在墙根底下,目光斜着往这边瞟,看不出什么表情。
林清舟冲他们点了点头,
“走吧。”
四个人跟在林清舟和林清流后头,出了陈牙人的院子。
那头陈牙人站在铺子门口,看着林清舟一行人的背影越走越远。
他把手里的银子掂了掂,摇了摇头,跟旁边的伙计嘟囔了一句。
“林老爷还是心善,见不得人受苦,这又买些瘸子斜眼回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干活。”
伙计在旁边应了一声,
“可不嘛,上回那脸上有疤的,也是他买回去的。”
陈牙人没再说话,把银子揣进怀里,转身回了铺子。
日头照在巷子口,林清舟一行人已经拐上了主街,往码头方向去了。
林清流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见那四人一瘸一拐,一个斜着眼,两个半大小子缩着脖子,
怎么看怎么不像正经买回来的劳力,实在憋不住了,凑到林清舟身边,压着嗓子说。
“三哥,你买这斜眼吊泡的回去干嘛?!家里还有个瘸子没养好呢!”
林清舟脚步没停,语气淡淡的。
“把人放到县里铺子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