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家书和陆家动作(1 / 2)

白明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扬州府三蛟县,张亭晚的老家。」

他指了指那封信。

「我爹动用了手底下最得力的几条暗线,日夜兼程,总算是赶在兵灾蔓延过去之前,找到了他们,一家四口,老父老母,外加一个未出阁的妹妹,整整齐齐,一个没少。」

白明略一停顿,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三蛟县那地方距离前线战场太近了,乱兵和流寇横行,我爹怕再拖下去夜长梦多,便让暗线直接把人给悄悄接走了,目前已经安然护送到了扬州府城的一处私宅里妥善安置。」

陈平拿起那封信,没有急着拆开,只是在手里翻转着看了一眼。

信封上的火漆印记完好无损,没有丝毫被人中途拆阅过的痕迹。

白明继续汇报导:「这里头装的,是他家老父亲笔写下的家书,我爹这人做事向来求稳,特意千叮听万嘱咐过手底下的暗线,光凭几句口信根本稳不住人心,必须得让老人家亲笔写一封报平安的家书带回来,如此才能让张亭晚那小子彻底把心放在肚子里。」

陈平微微颔首。

白崇山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这份揣度人心、滴水不漏的缜密心思,确实老辣。

口信谁都能凭空捏造,甚至世家门阀也能随便找几个人来编排。

但这种笔迹做不了假。

张亭晚只要看到这封亲笔家书,一眼便能认出究竟是不是自家人报的平安。

陈平把信收进怀里。

白明又顺嘴补充了一句:「原本按照我爹的打算,是想让暗线直接把人一路护送到天燕城来,放在咱们白家眼皮子底下照应着。」

「但眼下这兵荒马乱的,沿途官道上全是杀人越货的悍匪溃军,暗线那几个常年跑商路的老夥计,若是只顾自身自保倒还勉强凑合。」

「可若是带上一家张亭晚一家老小,目标实在太大,根本顾不过来,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安置在有重兵把守的扬州府城里,等日後这沿途的局势太平些了,再想办法接过来团聚。」

陈平再次点头。

「替我向白老爷道一声谢,这份情,我陈平记下了。」

白明浑不在意地咧嘴一笑,端起桌上那壶温酒,给自己满满斟了一杯:「自家兄弟,说谢就见外了。」

他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站起身,用力拍了拍陈平的肩膀。

「夜深了,早些歇息,有什麽用得着兄弟的地方,随时言语一声。」

说完,他提着空酒壶,哼着小曲出了偏院。

陈平坐在桌边,手指摩挲着怀里那封信。

白崇山这一手,不只是帮张亭晚。

把人接走安置好,家书送到手,世家再想拿张亭晚的家人做文章,就没了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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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步棋,走在了所有人前面。

次日清晨。

陈平结束了雷打不动的晨练,推开白家大门,径直向着苍梧台的方向走去。

路过城东的时候,脚步微微一慢。

陆家宅子的方向,白幡挂满了门楣,素白的纸钱洒了一地,灵堂的灯火在晨风中摇晃。

隔着老远的距离,隐约能听见深宅大院里传出的阵阵哀嚎与凄厉的哭丧声。

陈平收回目光,没停脚,继续走。

进了苍梧台,穿过主演武场,往外院学子的住处走。

张亭晚住在外院东侧的一排平房里,门口挂着一块写着名字的木牌。

陈平走到门前,刚要抬手敲门。

屋内,隐隐传来了交谈的声响。

声音压得很低,但陈平的耳力远超常人,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张兄,我也是受了贵人的嘱托,好心来给你指条明路,那边发话了,只要你在这件事上愿意通融配合,你远在扬州府家人的下落与安危,他们有的是渠道能帮你打听得清清楚楚,甚至保他们周全。」

张亭晚的嗓音听起来十分沉闷,透着一股压抑的焦躁:「配合什麽?」

「害,也没什麽大不了的难事,就是在过阵子的外院大比上,别太死脑筋,别出那个风头就行了。」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陈平没有伸手敲门,而是直接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大步跨了进去。

屋里两个人。

张亭晚坐在床沿上,双手捏着裤腿,指节发白。

在他对面,站着一个穿着苍梧台制服的年轻学子。

此人面相生得十分普通,看那有些寒酸的装束打扮,显然也是寒门出身。

张亭晚正不知道该怎麽开口,抬头看见陈平走进来,愣了一下。

陈平看了那个年轻学子一眼,然後看向张亭晚。

「你的家人很安全。」

张亭晚如遭雷击,浑身剧烈地一震。

他霍然站起身,两步便冲到陈平面前,双手抓着陈平的衣袖,连声音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陈兄————此话当真?」

陈平从怀里取出那封信,递到张亭晚手中。

「这是他们连夜送来的家书,你自己看吧。」

那名充当说客的年轻学子见状,脸色瞬间变了。

他下意识地向前凑了半步,贼眉鼠眼地想要偷瞥一眼那信封上的端倪。

陈平一步迈出,站在两人之间。

身形比那人高出大半个头,居高临下看着他。

「这位朋友,不该你听的话,别听,现在,请回吧。」

那人咽了口唾沫,张了张嘴还想死撑两句场面话。

但在对上陈平的目光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身出了门。

张亭晚已经顾不上别的了。

他赶忙坐下,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信纸上的字迹清秀稚嫩,一笔一划写得规整认真。

只是偶尔有几个错别字被涂成了黑漆漆的墨疙瘩,又在旁边补上了正确的字眼。

张亭晚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些字迹,嗓音瞬间哑了下去。

「是我妹妹的字。」

他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信上说,一家人已经被好心人接到了扬州府城,安顿了下来。

不仅有吃有喝,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还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在苍梧台里放宽心,千万不要因为惦记家里而分了神,只管好好奔自己的前程。

在信纸的最末端落款处,没有正经的署名。

而是笨拙地画了一个并不圆润的墨圈。

在那个墨圈旁边,还用稚嫩的笔触局促地补了四个小字:「爹让我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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