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率很高。”
凯瑟琳抬起头,目光在三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从二月敲定方案到三月初拿出终稿,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完成这三份重磅报告,各位的专业水准毋庸置疑。”
“逻辑很完整,论据也很充分。”
听到这句评价,罗伯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能这么快拿出高质量成果,其实过程相当惊险。”
罗伯特笑着摇了摇头。
“坦白说,如果按照以往写智库报告的传统节奏,光是查阅海量论文就得耗掉几个月。”
埃文斯在旁边也跟着笑了起来。
“确实如此。”
“这次我们为了赶在三月听证会前出成果,尝试用了一些新工具。”
凯瑟琳挑了挑眉。
“新工具?”
戴维斯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我们为了论证大语言模型的逻辑漏洞,需要寻找大量的反例和边界条件。”
“人工检索实在太慢了。”
“后来我们干脆把草稿和论点拆解开,直接输入给了傻妞。”
戴维斯指了指桌上那份厚厚的算法论文。
“它太好用了。”
“只要输入指令,让它从反向逻辑进行辩驳,它能在两分钟内把所有相关文献和公式整理出来。”
“我们论文里列举的七个致命算法缺陷,有五个是傻妞自己推演出来的。”
罗伯特也连连点头。
“我那篇经济学报告里的能源消耗模型,也是傻妞帮忙跑出来的数据。”
“它找数据的速度比我带的四个博士生加起来还要快上一百倍。”
“要不是靠这个软件辅助,我们绝不可能赶在三月初把这些唱衰文章写得这么滴水不漏。”
埃文斯耸了耸肩膀,补了一句。
“用他们的大模型来写驳斥大模型的学术论文。”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技术中立吧。”
三位学者坐在长桌对面,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屋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十分轻松。
这确实很滑稽。
一群拿着高额赞助的西方顶级学者,正在用对手的先进工具,加班加点证明对手的工具毫无价值。
现实往往比荒诞剧还要精彩。
“各位辛苦了。”
凯瑟琳将桌面上的三叠文件收拢进自己的黑色公文包里。
“文章写得很有说服力。”
“现在是时候让它们去发挥应有的作用了。”
凯瑟琳从椅子上站起身。
“相关媒体的专栏版面已经安排就绪。”
“《华尔街日报》、《连线》杂志,还有几家主流政策刊物会在下周陆续刊发。”
“汉密尔顿中心设立的联合研究基金,第一批赞助款项会在文章见报后的二十四小时内到账。”
罗伯特、埃文斯和戴维斯也纷纷站起身来。
三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满意。
“合作愉快,凯瑟琳女士。”
“随时愿意为您提供学术支持。”
学者们依次整理好外套,提着公文包向门外走去。
厚重的实木大门打开又合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清净。
凯瑟琳重新坐回真皮转椅上。
她伸手拉开公文包的拉链,将那份由戴维斯主笔的技术论文单独抽了出来。
纸张摩擦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篇论文的标题赫然在目。
每一个词都在精准拆解transformer架构,断言其未来毫无希望。
在专业学者眼里,这是一份逻辑严密的判决书。
而在那些不懂技术的华盛顿老爷们眼里,这就是一份可以放心削减预算、高枕无忧的安神剂。
只要让决策层相信大模型只是一场虚妄的泡影。
那么针对回响科技的封杀和警惕,就会来得更晚。
凯瑟琳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沿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文章已经有了。
接下来的问题是,怎么用最自然的方式,避开各种审查程序,把这份文稿送到国会山以及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那位新主人的办公桌上。
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宪法大道。
目光愈发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