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效果,就意味着我和她之间,半分因果牵连都没有——过去、现在、未来,一概没有。
因果强求不来,那就换个目标。
我看向她搁在浴池边的衣裙,上头摆着一顶玉冠,冠心嵌着一颗圆珠,据说是母神“应”的“因果丹”。
当然,这顶玉冠应该只是平日祭祀用的仿品,真正的母神遗物,只有正式祭祀大典才会请出。
今天新皇亲临祭祖,难道还不算正式祭祀?
或许等沐浴更衣完毕,她才会换上正式祭祀的全套华服与礼器。
我其实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要是能收了母神的“因果丹”,说不定我就成了母神的代言人。
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我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那顶玉冠,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凑近瞧个仔细。
一直到沐浴结束,我也没找到机会靠近那顶玉冠半步。
祭祀礼服穿起来十分繁复,应抒凝先替归鹂穿戴,一层一层华服覆身,动作庄重又缓慢。
穿戴完毕,归鹂在我面前转了个圈,华服流光溢彩,衬得她整个人容光焕发。
“夫君,怎么样?”她浅浅一笑,目光柔柔地望过来。
“美极了。”我由衷赞叹。
她笑靥如花,显然对我的回答十分满意,随即转头看向应抒凝:“大祭司,请为忠燚也备一套合身的礼服吧。”
“只有女款。”
“女款?”
归鹂望向我,我微微一笑:“我能不能现场凝聚一套?你们给我个设计样式就行。”
应抒凝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贵客若真有此能,倒也无妨。”
她抬手一挥,一道全息投影浮现在我面前,展示出一套全新设计的礼服样式——比归鹂身上那套还要繁复华贵。
她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我要是凝聚不出来,自然就没资格参加后续的祭祀大典。
我伸手虚挥几下,全息投影跟着旋转、翻转、放大,每一处细节都在眼前铺展开来。
下一秒,我抬手一扬,一套同款礼服凭空凝聚而成,流光溢彩,和全息投影分毫不差。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
应抒凝瞳孔微微一缩,神色里终于漾起一丝波澜。
她没多说什么,走上前来,准备亲手替我换上礼服。
想来这也是祭祀的必要流程。
我估摸着这套新礼服是人工智能辅助设计的,她自己都未必熟稔穿法,摸索了好一会儿才系上第一颗盘扣。
她自己的礼服都还没穿,就这么帮我穿戴,免不了肌肤相亲。
可她脸不红、心不跳,手上动作稳得很,仿佛在打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祭器。
这也算是她亲手为我“换衣”了。
要是我能凝聚“因果丹”,说不定就能和她绑定因果。
总归要试试。
“灵玉空间”里,我的各个分身都在试着凝练“因果丹”。
我还有1份应急的“信息”额度可用,要是能成丹,就能直接传送出来。
可惜一直到穿戴完毕,半点儿凝丹的迹象都没有。
侍女送来了一套新礼服,想来就是应抒凝今日要穿的祭祀华服。
一同送来的还有一顶玉冠,和方才那顶一模一样。
冠心嵌着一颗莹润的圆珠,应该就是母神的“因果丹”演化来的圣器。
“要不要我帮忙?”我找了个由头。
应抒凝淡淡扫了我一眼:“规矩是侍女服侍,贵客不必动手。”
我没再多说,往后退了两步。
对不住了,母神会宽恕我的。
我对着那名侍女施展了“翌恒意淫”。
一瞬间,她的虚影浮现在我脑海,相当于她的灵体。
下一秒,她的“物契分身”出现在“灵玉空间”里,虚影附上去,登时活了过来,被我的分身揽进怀里。
任脉相贴,内息交融。
眼前的侍女身子一直,直挺挺倒了下去。
我顺手把她揽进怀里。
“她没见过大世面,吓晕了。”
“你……”应抒凝欲言又止,目光在晕厥的侍女身上停了片刻,显然猜到是我动了手脚。
她没当场点破——估摸再找别的侍女来,下场也一样。
她沉默片刻,平平静静开口:“贵客想帮忙,那就来吧。”
我终于得偿所愿,摸到了母神的“因果丹”,可惜毫无反应。
一直到我帮应抒凝穿戴完毕,她始终是那副淡然神色,没激起半分因果涟漪。
虽说相当于我和她走完了“换衣”的必要步骤,可既不是她心甘情愿,也不是我凝聚的衣物,算不得真正的“换衣”。
……
“陛下,向母神请罪,还需您亲自诵念罪己祷文。”应抒凝抬眸看向归鹂,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是自然。”归鹂微微点头,“可我无法聆听母神回应,还需大祭司代为转达母神意旨。”
“符合规矩的意旨,我可以代为转述;不合规矩的,恕我无法从命——那样族人会疑心是我假传神谕。”
“这……有没有别的办法能领受母神意旨?”归鹂眉头微蹙。
应抒凝沉吟片刻:“只要圣器显灵,自然便是得到了母神认可。”
“圣器显灵?从没听过这种法子。”
“陛下所作所为本就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说不定,圣器真能显灵。”
我听得明白,应抒凝摆明了不认同归鹂“与异族融合”的荒唐打算。
“圣器显灵”不过是她随口搬出来的托词,就是想让归鹂知难而退。
这说明她根本没把这场祭祀当回事,头上戴的玉冠也未必是真品。
我打定主意,能看看圣器真身也好,说不定真能收了母神的“因果丹”。
我给归鹂递了个眼色,示意她继续。
归鹂会意,转向应抒凝:“大祭司,那就请出圣器吧。”
应抒凝果然愣住了,目光在我和归鹂之间来回扫了两圈,显然没料到归鹂会顺着“圣器显灵”的话头真往下走。
她沉默片刻,想来是在通过“脑机接口”做安排。
没一会儿,一名侍女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走了进来。
打开锦盒,里面端端正正放着一顶玉冠,冠心嵌着一枚“因果丹”,泛着淡淡的青色辉光。
这就是圣器真身?
“因果丹”我也吸收过百万枚了,从没见过能自发散出辉光的。
看应抒凝那副庄重神色,这圣器多半假不了。
她将圣器摆在供台正中央,随即退后三步,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她回头看了归鹂一眼,示意可以开始了。
归鹂拉起我的手,一同跪伏在圣器跟前。
“应母在上,今吾新登帝位,亲赴应壤圣地祭告祖灵。
吾自知破却族规,私与外族结契,携外客踏入圣土,甘愿领受罪责、诚心请罪。
然寰宇大势,万族相融,固守旧制、狭隘排外,终将困己封疆。
今愿破旧规,开垚土新生,望母神垂怜明鉴,佑我族奔赴寰宇、生生不息。”
话音刚落,我瞥见圣器上的“因果丹”微微闪了一下。
下一秒,归鹂身子一歪,晕倒在我左侧,脸色苍白如纸。
我刚想俯身查看,应抒凝也倒在了我右侧,脸色一样惨白。
我回头一扫,周边的侍女全都晕倒在地。
我正想起身查探,却发觉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住,怎么都动弹不得。
我跪下去,不行。
我趴下去,还是承受不住。
那股力量像一双无形的大手,将我牢牢按在供台跟前。
力道越来越重,我感觉快撑不住了。
眼前一黑,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