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意外到来(8k/8k求月票追订)(2 / 2)

「【力场墙】。」

坎徳利安将脸颊的肿瘤撕碎,迸溅出的血花中蕴含著磅礴而扭曲的奥术能量。

鲜血在半空中流淌,汇聚成一堵血色的、瘤状的墙壁。

从他的中心开始撑张,向著方圆五米、十米、百米的距离不断延展,阻隔著高空坍塌的巨石——

增强法术效益、节省施法时间、代替法术位施法。

这都是疫源的基本用法。

增强法术效益所代表的实质,不只是让火球术的威力更庞大那么简单,这其中还包括增扩法术的范围、延长法术时间。

只要他拥有足够的疫源,理论上,他可以将【力场墙】延展到无限远、延长到无限久。

可理论只能存在于理论之中。

实践告诉坎徳利安,想要通过自己身上的疫源,将力场墙延展到金字塔的范围、遍布公顷级别的广阔,自己身上的仅剩的这些疫源远远不够。

但好在,他还可以牺牲——  一只手掌放置于他的肩头。

回过头去,那些从星光法师学院开始,一路跟随他的学生们摘下了遮蔽自己面容的兜帽。

他们露出了一张张被疫源所侵蚀的、扭曲而肿胀的脸庞。

他们之所以戴上兜帽,将自己的身体藏起来,只是因为这会被常人称作怪物的模样。

但坎徳利安知道、他们知道,这副扭曲的外表下,埋藏著一颗热忱的心脏:

「仁慈的娜塔莎。」

他们说。

幸好他们还活著。

他们想。

因为只有活著、活到了今天,他们才能帮助自己尊敬的教授、履行他们最初立下的誓言:

「为了和平。」

在坎徳利安的注视下,他们剖开了自己的臂膀、自己的胸膛,将当初土法炼金中所残留的晶石碾成粉末、汇入坎徳利安编织的魔网中。  但他们不是还魂尸。

是一个个怀揣著理想,抛弃了血肉之躯的学生。

如诺米一样活生生的人。

鲜血扑洒在灼热的大地上,他们用行动拥护著教授的理念:

「牺牲少数人,拯救多数人。」

对于整个南方来说,疫病哨站是少数。

对于身后的平民来说,他们施法者也是少数。

哪怕平民会因为恐惧而胆怯、畏缩、癫狂,会在危难之中展现出人性中最丑陋的那一面,那也依然是他们想要保护的民众。

这不止是因为民众的死亡,会加速地狱之门的开拓。

也因为他们知道,卑劣不是这些民众的错。

而是压迫他们走到这个地步的,世界的错。

他们试著拯救别人。  是想试著拯救世界。

「为了……和平。」

坎徳利安回收了所有的疫源,向自己死去的学生们致以敬意。

那血色、肉瘤般鼓动的墙壁,彻底笼罩在每一个难民的上空。

塑成了最丑陋的穹顶。

却成为最安心的障壁。

轰然跌落的裂石从墙壁上滚落至大地,脚下喷发的岩浆也无法穿透瘤状的地板。

直至坎徳利安将疫源都消耗地所剩无几,直至耳边都归于平静。

平民们劫后余生地看著丑陋而碎裂的穹顶,看清那多日以来见到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缝隙,下意识松了口气。

「我们安全了吗?」

安全了。

坎徳利安用心声自嘲著回答道。  暂时的。

他疲惫地跪在了废墟之中,血色的穹顶如同干枯的树枝,被风沙轻轻触碰便溃烂成细碎的粉末、与沙尘融为一体。

也让真正的穹空映照在每一个人的眼角。

悲号再度萦绕耳边,那是人们痛彻心扉的干嚎。

因为他们的眼泪,已被炼狱下的高温蒸发。

乌哈大喘著粗气:「去你妈的。」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要固守在一座金字塔里。

因为没有人能离开这座坠落的城市,没有人能跨过天边倾泻的熔浆——

是的。就像是井底的青蛙仰望局限的天空一般。

凹凸不平的玄武岩上,同样显露著天空的轮廓。

只是那本该算是井口的边沿,如今已经能称是『天边』。

弥漫的硝烟,成了火红天空下的乌云。  龟裂的地面中,那原本喷发著柱状熔火的深坑里,开始钻出一个个身材矮小的邪魔。

他们的样貌不一,有的皮肤火红,生有蝙蝠一样的翅膀,瘦削矮小的身形宛如一只石像鬼——那是比劣魔高等一些的小魔鬼。

有的皮肤墨绿,长有卷曲的双角,借助锋利的手爪从地底攀爬而来、摇摆著自己生长倒刺的尾巴——那是夸赛魔,在恶魔的地位中,并不比小恶魔高贵到哪里去。

可他们却存在一个共通点。

他们并非是腐化的灵魂所转化而来。

这证明地狱的大门已经打开。

哪怕只是一条缝隙。

正上方的第二颗太阳越发遥远,颤动的大地让乌哈踉跄著走到坎徳利安的身边:

「我们撑不过今天了对吗?」

坎徳利安看著自己手中仅存的几颗疫源:「对。」

「但意外还要五天才能到来。」

「对。」  「我们完蛋了。」

乌哈叹了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巨斧。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至少在死前换走几个邪魔吧。

可坎徳利安却摇了摇头:

「不对。」

「为什么不对?」乌哈迟疑地看向他。

「如果『意外』能够按部就班的抵达,那就不会被称之为『意外』。」

坎徳利安感到自己的双腿不受控制的颤抖。

不是因为他感到了恐惧。

而是因为大地在第二次颤动。

伴随著震动,他依稀听到了一声遥远的呜咽:

「你听。」  坎徳利安强撑著站起身来,

「沙虫在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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