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望之微笑:“违法?请问管家,是谁先投石砸店?是谁煽动流民滋扰?又是谁指使袁三等人冲击医馆,意图行凶?现场数十位街坊皆可作证,我已令章医生一一录供,稍后呈交顺天府。若论追责,恐怕贵府才是始作俑者。”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围观百姓纷纷附和:“没错!那些乞丐一开始就要砸店!”“我还看见他们往牲口嘴里灌脏水,想栽赃大夫治不好!”“这姓许的太阴毒了!”
阮翠栋脸色铁青,回头怒视张兄与刁奴。二人低头不敢迎视,心中已然明白:此局彻底败了。他们原想借市井之力羞辱王大锤,却不料对方早布天罗地网,不仅防得住,还能反咬一口,将罪责尽数推回。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声音自人群后响起:“且慢。”
众人回头,见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拄杖而来,身穿紫袍玉带,竟是国子监祭酒章德辉。他目光炯炯,扫过王大锤,缓缓道:“老夫听闻此处有神医能起死回生,特来验证一二。”说罢,挥手示意随从牵出一头瘦骨嶙峋的老马。那马双目浑浊,四肢颤抖,口中不断吐沫,显然已病入膏肓。
“此马乃老夫座骑,患病月余,遍请名医无效。今日若王郎中能救得它性命,老夫愿亲书‘仁心济世’匾额相赠;若不能……”他顿了顿,语气陡然严厉,“便请闭门歇业,莫再误人性命。”
全场寂静。连锦衣卫都屏息凝神,等待王大锤回应。
王大锤却只是微微一笑,走上前去,蹲身细察病马。他伸手探鼻息,翻眼睑,按腹腔,又掰开马嘴查看舌苔,良久方起身,淡淡道:“此非疫病,而是中毒。”
“哦?”章德辉挑眉,“何毒?”
“砒霜。”王大锤直言不讳,“每日微量投喂,持续半月以上。剂量极精,既不至于立刻毙命,又能逐步摧毁脏腑。若非发现及时,七日内必亡。”
人群哗然。章德辉震惊道:“砒霜?谁会害我爱马?”
王大锤指向那马槽:“槽底残留黑色粉末,混于饲料之中。下毒之人,必定熟悉马房作息,且有机会单独接触饲料??或是饲马仆役,或是贴身管家。”
章德辉面色骤变,猛然扭头看向身后随从。一名年轻仆人顿时面如土色,扑通跪地:“老爷饶命!小的……小的是被人收买……”
“谁?”章德辉怒喝。
那仆人颤抖着指向人群中的张兄:“是……是张管家给了十两银子,让小的每日撒一点药粉……他说只要马死了,老爷就会迁怒旁人,不再追究兽医之事……”
“放肆!”章德辉勃然大怒,当场命人将那仆役拿下。他转身向王大锤深深一揖:“老夫险些错怪贤人,请受一礼!”
王大锤扶起,淡然道:“医者父母心,只求真相大白,不负苍生所托。”
至此,局势彻底反转。许克生一方不仅未能毁掉兽药铺,反而因谋害朝廷命官坐骑之事暴露,陷入被动。张兄面无人色,恨不得钻入地缝。刁奴拉着他低语:“速走!再不走,怕是要被抓去顺天府问案!”二人趁乱溜走,狼狈不堪。
日影西斜,兽药铺前人流依旧不息。王大锤亲自坐诊,一一诊治病畜,手法娴熟,药到病除。一头瘫痪三日的骡子服药半个时辰后竟能站立行走,引来满堂喝彩。更有百姓高呼:“神医!真乃活菩萨降世!”
夜幕降临,灯火通明。铺内设宴款待诸位相助之人。杜望之、卫博士、章延年、红袖、彭国忠、朱高煦齐聚一堂,觥筹交错。邱少达亦卸去道袍,恢复王府侍卫身份,举杯笑道:“今日一战,痛快淋漓!从此京城谁敢小觑我等?”
王大锤举杯起身,环视众人,郑重道:“诸位今日助我渡此难关,王某铭记于心。然我深知,这一战并非终点。许克生背后有魏国公府撑腰,阮翠栋亦不会善罢甘休。明日或许更险,但我王大锤立誓??只要我还活着,这兽药铺就永不关门!我要让天下百姓知道,哪怕是一头牛、一只狗,也值得被认真对待!”
众人齐声应和,豪情激荡。
唯有窗外,一轮残月悬挂天际,清冷光辉洒落巷口。远处燕王府方向,一骑快马疾驰而出,直奔皇宫而去??显然,今日之事,必将惊动更高层的人物。
而在这繁华京师的某个角落,太子朱标卧病在床,咳嗽不止。床前太医束手无策,唯有低声叹息。
一张泛黄药方悄然滑入御案,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小字:“欲救太子,非王大锤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