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下令:全军返航,昼夜兼程回京!同时飞鸽传书兵部,请调神机营封锁居庸关、古北口等要隘,凡携带马匹者,一律扣押审查。
归途风暴不断,许克生连续三日未眠,反复研读缴获的日志。其中一段引起他极大警觉:“取纯阴女子初潮之血,混入‘青矾汤’中,可破‘乌骨藤’解药效力。”这意味着,西席先生已掌握破解戴思恭解药的方法,甚至可能反过来利用它制造新型毒素。
四月十七,船抵天津卫。许克生弃舟登岸,换骑快马直奔京城。沿途所见,百姓惶惶,传言四起:“太子昨夜薨逝!”“燕王已带兵入城!”“辽东马贼杀到通州!”
他一路疾驰,至德胜门外十里,却被一队锦衣卫拦下。带队千户冷冷道:“奉旨查缉奸细,所有人不得入城。”
许克生出示监察道金牌,对方却不接:“金牌确系真物,但陛下有令,今日任何人不得面圣,包括你。”
“为何?”许克生厉声问。
千户犹豫片刻,低声道:“宫中……出事了。今晨太医院报,太子呕吐不止,脉象紊乱,疑似中毒。陛下震怒,封锁六宫,正在审问医官。”
许克生心头如遭雷击。他猛然想起临行前给朱标调配的补气丸药,其中正含有微量乌骨藤提取物??为防旧疾复发,特加此药以固本培元。若有人暗中替换药材……
他强压震惊,沉声道:“带我去见陛下。”
“不行。”
“那就告诉我,负责太子膳食的尚膳监是谁在管?”
千户迟疑:“是……是李公公,李景隆的心腹。”
许克生双眼骤眯。李景隆,曹国公李文忠之子,素与燕王交厚,一向反对朱标继统。若他勾结西席先生,在药中动手脚,再嫁祸于己……一场惊天阴谋瞬间成型。
他不再多言,突然抽出佩剑劈断缰绳,翻身跃上一匹无主战马,扬鞭狂奔而去。身后喊声四起,箭矢破空,却被他以披风裹头闪避。一路闯关过卡,直冲至东华门。
守门将士举枪阻拦,许克生高举金牌怒喝:“监察道许克生,有紧急军情奏禀陛下!若误大事,尔等九族皆诛!”
门官颤抖退开。他策马直入禁中,至乾清宫外滚鞍下马,不顾仪制,撞开宫门而入。
殿内,朱元璋端坐龙椅,面色铁青。阶下跪着两名太医,戴枷锁,满脸血污。案上摆着一只银碗,残留黑色药汁。
“谁准你擅闯?”皇帝怒喝。
许克生扑跪上前:“陛下!太子所中之毒,并非寻常砒霜或钩吻,而是‘逆血蛊’发作!若不用‘青矾汤’加蛇衔草压制,半个时辰内必将心血逆流而亡!”
朱元璋瞳孔猛缩:“你怎么知道?”
“因为下毒之人,正是利用了臣留下的解药方子!”许克生急道,“乌骨藤本可解毒,但若与少女经血同服,则化为催毒之引!臣恳请即刻搜查尚膳监厨房,必能找到染血布帛或废弃药渣!”
朱元璋挥手:“来人!去查!”
片刻后,内侍回报:在尚膳监灶台暗格中发现一块血污绸巾,经查验确为宫女初潮所留;另在炭灰堆里掘出半张烧焦药方,依稀可见“乌骨”、“蛇草”等字。
皇帝勃然大怒:“传旨,拘押李景隆,抄其府邸!宣太医院全体待命,由许克生主持救治太子!”
许克生立即赶赴东宫。朱标躺在床上,面色青紫,呼吸微弱,手腕脉搏时断时续。他迅速打开药箱,取出珍藏的最后一剂“青矾汤”原液,又命人采新鲜蛇衔草汁液混合,小心翼翼灌入太子口中。
一刻钟后,朱标猛然咳嗽,吐出一口黑血,气息渐稳。
许克生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
三日后,李景隆府被抄出大量密信,证实其与西席先生多年通信,约定“待马成之日,共扶新主”。朱元璋震怒,将其削爵下狱,牵连官员三十七人,皆革职查办。
而许克生并未因此松懈。他深知,西席先生尚未现身,这场棋局仍未终局。
五月端午,京郊黑马卫传来消息:一名流浪道士在昌平山中被捕,身上藏有“鹰巢”铜牌碎片及一张地图,标注了十三处秘密马场位置,遍及甘肃、四川、云南等地。
许克生亲赴interrogation(审讯),却发现那道士早已服毒自尽,唯有舌尖刻着一个“春”字。
“春风化雪……”他望着窗外渐融的残冰,心中寒意更甚。
他知道,敌人正在等待下一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