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8 我在京里也是有人的(1 / 2)

康海听的目瞪口呆,没想到裴千户这么快就决定了人选。(大秦帝国传:)

要不是这个人选是他亲口说出来的,他都几乎以为,裴千户早就对王九思有所觊觎。

只不过康海刚才也只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等裴元把人选敲...

李士实话音未落,堂外忽有疾风卷起檐角铜铃,叮当两声,清越而短促。裴元抬眼望向门外,天光正斜斜劈开云层,照在青砖地上,像一柄未出鞘的刀。

萧通快步进来,手中托着一封火漆未拆的密函,垂首立于阶下:“千户,北镇抚司急递,八百里加急,指名交您亲启。”

裴元眉峰微动,却未起身,只朝李士实略一颔首:“大都宪稍坐,容小弟拆阅。”说罢伸手接过,指尖拂过火漆封印——是黑松脂掺了朱砂,纹路细密如蛛网,内里嵌一枚半寸见方的“镇”字铜印。他拇指轻轻一碾,封泥簌簌裂开,抽出信纸时,袖口滑落半截,露出腕骨上一道旧疤,淡白蜿蜒,似蛇伏皮下。

信只三行,墨色沉郁:

>【北镇抚司密报】

>十三日前,辽东广宁卫戍卒巡至松山堡北三十里,于枯井中掘得尸骸七具,皆着罗教“九莲袍”,颈断处刃痕齐整,非刀斧所为,疑系倭刀所斫。

>尸身怀有倭国萨摩藩勘合残片二枚,另附血书半幅,字迹潦草难辨,唯“登州”“海舟”“朱”三字可识。

>已命锦衣卫缇骑携尸首南返,不日抵京,听候千户发落。

裴元将信纸缓缓折好,重新塞回信封,指尖在封口停顿片刻,忽而一笑:“大都宪可知,罗教在山东覆灭之后,其残部往北流窜,最远竟到了辽东?”

李士实端茶的手一顿,盏中碧螺春晃出一圈涟漪:“哦?竟有此事?”

“不止。”裴元将信封置于案角,声音不高,却字字凿入青砖缝隙,“昨夜我让人查了登州卫近三年的船籍档册——自去岁七月起,凡驶往朝鲜、倭国之商船,但凡载货逾千石者,十船之中,有七船报称‘风浪损舵’,改道绕行辽东半岛外海;另三船,则在离港后第七日,于成山头灯塔所录之《海汛簿》中销名,再无踪迹。”

李士实面色未变,只将茶盏搁回紫檀托盘,发出极轻一声“嗒”。

裴元却已起身,踱至堂前楹柱旁,仰首望着那副褪色楹联:“上联是‘铁骨撑天纲’,下联原该是‘丹心照汗青’……可这‘汗青’二字,近来总让我想起一事——”他忽然转过身,目光如钩,“大都宪可还记得,去年冬至,陛下在文华殿召见十二御史,亲赐每人一方端砚,砚底阴刻‘永镇海疆’四字?”

李士实喉结微动:“自然记得。”

“那十二方砚,如今全在北方巡边诸御史案头。”裴元缓步走回主位,却不落座,只以指节叩了叩紫檀扶手,“可其中一方,上月被送回京师,由锦衣卫校尉亲手交至我手上——砚池深处,被人用极细金刚钻,刻了一枚小小的‘卍’字。【必看经典小说:】”

李士实终于变了脸色。

裴元却不再看他,只转向萧通:“去把后院库房第三排第七格的樟木匣子取来。”

萧通领命而去。堂内一时寂静,唯闻檐角铜铃余韵微颤。李士实端坐不动,袍袖下右手悄然掐进左手虎口,指甲深陷,渗出血丝。

不多时,萧通捧匣而归。匣盖掀开,内衬猩红绒布,卧着一方端砚——砚体黝黑如墨玉,池中积水澄澈,倒映穹顶浮雕云纹。裴元伸出食指,蘸水点向砚池中心,水珠滚落,恰好覆住那枚隐于砚底的“卍”字。水光漾开,字迹竟微微泛金,似有活物蛰伏。

“此砚原属御史陈恪。”裴元声音低沉,“他在广宁卫查验军屯账册时,发现一桩旧案:万历三十七年,辽东镇守太监高淮以‘修缮海防’为名,从登州卫调拨三百艘平底沙船,尽数拆解,木料运往旅顺口,建成十二艘双桅广船。账面上写的是‘备倭之用’,可那些船,至今未列于备倭军名册。”

李士实呼吸微滞。

“更巧的是,”裴元指尖一旋,水珠滑落,那“卍”字重又隐没,“高淮当年督造广船所用的桐油,产自福建漳州府龙溪县,而该县知县,正是今岁山东案中被革职查办的费宏门生——李文焕。”

“啪!”

李士实手中茶盏猝然落地,碎瓷迸溅,碧螺春泼湿前襟,他却浑然不觉,只盯着裴元:“贤弟……究竟想说什么?”

裴元终于落座,慢条斯理掸了掸袍角并不存在的灰尘:“小都宪,您是左都御史,掌天下刑名纲纪;我是备倭千户,专司海疆邪教稽查。咱们本该各守其职,互不相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碎瓷:“可若有人把海疆的火,引到了刑名的炉子里——那这炉子,是该继续烧,还是该砸?”

李士实沉默良久,忽然长叹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枚黄绫小包,双手捧至胸前:“贤弟既已查到此处,老夫也便不再瞒你……这是昨夜宁王世子遣人送来的东西。”

裴元未接,只道:“打开。”

李士实解开绫包,内里是一枚铜牌,形制古拙,正面铸“玄真观”三篆字,背面阴刻“万历三十五年钦赐”八字。铜牌边缘磨损严重,显是经年摩挲所致。

“玄真观?”裴元眯起眼,“山东青州府那个香火鼎盛的罗教分坛?”

“正是。”李士实声音干涩,“可它真正的东家,不是青州知府,而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张诚。”

堂内空气骤然凝滞。

裴元盯着那枚铜牌,忽而笑出声:“张公公啊……他老人家连罗教的香火钱都要经手,莫非宫里银米又紧了?”

李士实额角沁出细汗:“贤弟慎言!张公公虽管着内廷用度,可这铜牌……是万历三十五年先帝所赐,那时张公公尚在御马监当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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