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战,西军带来的是三万五千余人,除以冯翊太守张辅为主帅外,随行的还有骑都尉赵染,东羌校尉贯先,平阳太守宋胄、扶风太守郭传、平西军司贾疋等人。【暖心故事精选:】
他们呈南北走向拉开长阵,犹如一条长龙横亘在铜人原下...
建兴七十九年春,南郑城内外桃李争芳,溪水初融。那日纸鸢高飞之后,卢景命人将“太平”二字摹刻于归魂园石壁之上,与历代先贤碑铭并列。自此民间传言:卢公一语成谶,天意已显,汉室中兴之兆,正在此际。然卢景心中清明,知天下未定,外患内忧如蚁附骨,片刻不可松懈。
三月朔日,崇文阁奏报:交州裴绰遣使送回林邑俘虏百余名,并附书一封。信中言,自陈烈援军至后,岭南局势渐稳,然林邑虽败退海上,其残部仍盘踞占婆以南诸岛,时有小股寇船夜袭渔村,焚屋劫粮,百姓不得安生。更令人忧者,据降卒口供,洛阳曾派密使潜入扶南王庭,许以金珠玉帛,诱其与林邑结盟,共图交广之地。若扶南应允,则南海诸国或将联袂而起,形势危如累卵。
卢景览毕,眉头紧锁。他召傅畅、李盛、薛兴三人入内廷议事。傅畅抚须沉吟:“扶南素来贪利而无远谋,若仅以财货诱之,未必肯冒大险与我为敌。然若洛阳再许以‘共分交州’之约,彼必心动。”
李盛接口道:“不如抢先一步,遣使携厚礼赴扶南,宣我威德,明示利害??若其助逆,则日后兵临真腊(扶南都城),寸草不留;若归顺,则许其商路畅通,岁赐锦缎千匹,盐铁优先供给。”
薛兴冷笑:“此等蛮夷,只识刀剑不识仁义。依我看,不如派楼船一支,直抵其海岸,炮轰几座边寨,叫他们知道谁才是南海真正的主人!”
卢景摆手止之:“武力威慑可为后手,不可先发。我汉家立国,贵在以德服人。况今日之势,不宜多树强敌。”遂决意采纳李盛之策,命鸿胪寺选能言善辩之士,携带诏书与礼品,即刻启程南下。
使者出发不过十日,凉州急报又至:张峻病重不起,临终前托族中长老传话,愿将女儿终身许配卢承,不必待及冠之年,今即可行纳采之礼,以固两家之好。随信送来一方玉佩,乃张婉幼时所佩,如今转赠外甥,寓意血脉相连,世代不渝。
卢景握玉良久,目光渐暖。他唤来张婉,将玉佩递予她手中。张婉泪光微闪,低声道:“父亲一生刚烈,从不肯低头。如今这般姿态,已是倾尽所有了。”卢景轻抚其肩:“岳父此举,非仅为儿女姻缘,实是向天下昭示:西北忠臣,唯我汉中马首是瞻。【仙侠奇缘推荐:】”当夜,他亲撰回书,言道:“承儿虽幼,志气已立。既蒙舅父厚爱,敢不敬受?然婚事重大,关乎礼法,当循六礼而行,不可草率。待今年秋收之后,遣使迎亲,昭告宗庙,合卺于南郑。”又附黄金百两、蜀锦二十匹为聘礼,命快马送往姑臧。
此事传开,朝野震动。益州刺史杨?上表称贺,谓“卢氏得西北臂助,如虎添翼”;江州别驾周衡之弟亦暗中遣人来投,愿效犬马之劳,只为洗刷兄长叛国之耻。卢景皆温言接纳,赐田宅、授闲职,以示宽仁。
然就在此时,巡文司再揭一桩要案:巴东郡守私通晋廷细作,竟在其治下设立隐秘驿站,专为洛阳传递军情。查获文书十余封,其中竟有南郑布防图、粮仓位置及储贤馆学子名录。卢景震怒,立命薛兴亲率羽林卫赶赴巴东,封锁全境,彻查涉案官吏。
审讯之中,主犯供出惊人内幕:此人原为建兴旧臣之后,因不满卢景“不称帝号”,以为懦弱苟安,遂暗中联络洛阳,欲引晋军入蜀,另立正统。更有数名地方豪族牵连其中,皆以“复兴晋室”为名,聚敛私兵,蓄势待发。
卢景连夜召集心腹议于武侯祠偏殿。烛火摇曳中,傅畅叹曰:“景儿,你以仁政治国,宽待降臣,赦免罪裔,本为积德。然人心难测,有些人视仁政为软弱,以为有机可乘。”
李盛冷声道:“此辈非民乱,乃国贼!当株连九族,悬首城门,以儆效尤!”
卢景沉默良久,终开口:“杀一人易,安天下难。若滥施刑戮,恐寒忠臣之心。我意??主犯斩首,家属流放敦煌戍边;从犯革职为民,永不得仕;涉事豪族削去半数田产,充作义仓。另颁《戒妄动令》:凡妄议国号、私通外敌、藏匿兵器者,不论出身,一律按谋逆论处。”
诏令下达当日,南郑西市刑场围满百姓。刽子手挥刀之际,卢景亲临监斩,面无悲喜,只对围观众人朗声道:“我卢氏治世,不靠神鬼,不仗权术,唯凭一个‘信’字。信于祖宗,信于百姓,信于天地良心。尔等皆为见证??今日杀此人,非因他反我卢景,而是因为他背叛了这片土地上的千万黎民!”话音落处,头颅落地,血溅三尺,全场鸦雀无声。
事后半月,各地自查自纠,主动缴械者达三百余家。卢景非但不予追究,反而赐酒肉慰劳,称“迷途知返,犹未晚也”。民心由此愈加归附。
夏四月,扶南使者抵达南郑。来者非他人,正是国王之弟范沙罗,携贡品象牙十二根、明珠百斛、香料无数,并呈国书一道,言道:“闻天朝有圣君在位,仁泽远播,敝国愿去僭号,称臣纳贡,永为藩属。”更令人惊喜的是,范沙罗亲口证实:洛阳使者确曾到访,许诺割让日南郡北部与其管辖,然被国王严词拒绝,并将其逐出国境。